「我和红姐,还有住在这座村庄的姐妹,都是惨死的孤魂野鬼,红姐不是鬼也不是人,她把我和姐妹们捡了回去,她是个好人。」
「我死的时候才十五岁,死因很简单,窒息而亡。」
「我是被我的母亲掐死的,因为她觉得我活着会争她儿子的饭,让她儿子吃不饱。」
一行血泪从女笑脸颊落下,在阴森苍白的面容上,显得异常可怖。
女笑继续说:「弟弟是她的孩子,难道我就是不是她的孩子吗?」
「如果不想要我,当初干嘛要把我生下来呢?生下来又不要我,嫌弃我……」
「有些人根本不配做父母,他们不配……」
说到最后,女笑释怀了。
它对顾宁笑了一下,这一刻它又重新变回了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女笑对顾宁说:「谢谢你让我解脱。」
「其实我早就想死了,可是红姐不让,大人不让,他们还打算桑叶再去诱惑更多的人成为猎物。」
「我累了。」
「谢谢你让我解脱,这些年我杀了太多人,有好人有坏人,数都数不清了……」
女笑说:「谢谢你结束了我的生命,我要去赎我的罪了。」
话音刚落,它就像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过了好一会儿,顾宁才回过神来。
不止是顾宁,其他人也有些怔愣,谁都没有想到女笑会有那样悲惨的身世。
过了许久,顾宁才开口说:「它是很可怜,但是死在它手里的人也很可怜。」
「它有怨气可以去找杀了它的人报,而不是助纣为虐,它手上的人命很多。」
顾宁说完后,贺策就说:「哎,它母亲也真是的,既然不想要,又为什么要把它生下来呢?」
贺跃看了一眼贺策,从这番话中,贺跃看出了贺策的单纯和天真。
他伸手拍了拍贺策的背,低声说:「她母亲也不想生下它,你知道为什么吗?」
贺策一脸费解。
贺跃缓缓说出了答案,他说:「因为它是女孩,它母亲想要的是男孩,所以从它出生起,它的母亲就不会爱它。」
贺策懵圈了,在他的家族,不管男孩女孩都是一样对待,所以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这么想。
贺跃没再说什么,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策侧头迷茫的问顾宁:「为什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顾宁想了想,对贺策说:「有很多原因,这些原因每一种都很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说:「女笑的母亲也许有很多原因,没有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不管它的母亲有什么苦衷,都不该亲手杀害自己的孩子,特殊情况除外。」
贺策听完顾宁的话后,沉思片刻,又问:「什么特殊情况下,母亲才会杀死自己的孩子呢?」
「难道是得了病?」
顾宁想起了爷爷家附近的一户住户,那位母亲产后抑郁,带着孩子从六楼跳下去,本该是开心的满月宴,一下子变成了死亡现场。
想到这里,顾宁嘆了口气,对贺策说:「有可能女笑的母亲得了产后抑郁或是精神有问题,正常情况下,很少会有母亲会杀死自己的孩子。」
「女笑它手上沾染了太多人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活。」
贺策深深嘆了口气。
世间苦楚,总是磨人。
明执紧紧握着顾宁的手,小心看着他的神色,怕他想不开。
顾宁见状,有些好笑地说:「干嘛这么看着我?」
明执说:「怕老婆想不开。」
顾宁不解的说:「我为什么想不开?」
转念一想,他对明执说:「不管它身世如何悽惨,这都不是它杀人的理由,你也看到了它身上的血雾,这么浓重的血雾,死在它手里的人最起码得有二十个。」
「二十多个鲜活的生命葬送在它手里,它死不足惜。」
顾宁语气凝重的说完这一番话后,贺策和贺跃看着顾宁的眼神,都有些惊讶。
他们以为顾宁是有些善良的人,杀了女笑后会有些不忍心,可是顾宁的这一番话,让他们有些诧异。
这里的善良不是贬义词。
顾宁身上的气质虽然冷,但却不会让人感到害怕,反倒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第一眼看去会觉得顾宁很高傲,但是相处下来就会发现,顾宁其实很好,他只是为人有些内敛。
见贺策和贺跃看着他,顾宁微挑眉:「干嘛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贺策嘴快了脑子一步:「我以为你会不忍心。」
「还是刚才那句话,」顾宁语气冷漠的说:「我为什么要去同情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鬼?」
「我同情的是身为人的女笑,而不是身为恶鬼的女笑。」
顾宁站在明执身边,清冷的眉眼透出丝丝冷厉之色,他说:「做人可以善良,但不能没有底线,女笑它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我不可能放过它。」
「你们也是,没必要去同情一个满手鲜血的恶鬼,不然——」
顾宁看着贺策和贺跃,语气陡然低了一调,让人感到莫名压抑。
「在你们对它起了同情心的那一刻,就是你们死亡的时刻。」
「恶鬼已经不是人了,自然没有了人性,它们狡诈阴险,无所不用其极,对上它们,不用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