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页

小说:惊孟 作者:伏羲听

「即刻封锁魏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退朝前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谁都没有料到的:「将魏成打入天牢,以待真相查明!」

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朱焕英领旨来宣,毕知行、傅淳、杨训以及六部大臣前去议事,閒杂人等速速离宫。

沦为庶民的夏长嬴知道是说自己,微微一笑,朝朱焕英颔首致意。

若不是朱焕英帮他,单靠净澈,他想直登大殿也没有那么简单,他与朱焕英是旧相识,朱焕英并非初次帮他,旧事暂且不表,夏长嬴先去扶起呆滞的严辞镜。

严辞镜不甘心,皇上的态度分明还是想保魏成,也是,通敌叛国可是要诛九族的,可不能连累了皇上自己。严辞镜是当年的亲历者,并上丧女的苏宏章、太子侍读夏长嬴,全都没有召去觐见,皇上真的想了解事情真相吗?

「难道是芋金丸分量不够?」严辞镜有些慌。

夏长嬴拍拍他的手,带着他离开,出了宫门,低声道:「若魏成真的动过叛国的心思,兵部、京城守备,处处都能找到把柄,如若皇上有心查。」

无视出宫的大臣偷来探究的目光,夏长嬴对严辞镜说:「无论如何,起码孟大人离沉冤昭雪不远了。」

提到孟大人,严辞镜缓缓将自己的手收进袖中,看着驱马走来的谢缪,道:「先生,惊平暂且不能跟你走。」

「为何?」夏长嬴担忧地扫了眼严辞镜额头上的绷带,道,「出宫后,难保魏成一党不会伤你,眼下云水寺最安全。」

严辞镜不答话,谢缪翻身下马,对夏长嬴说:「将军府铜墙铁壁,应当没有人敢擅闯。」

这倒是让夏长嬴以及跟过来的谢玄很是意外,谢缪直截了当地说:「严大人为本将军所救,如今他又深陷于未有定论的悬案之中,若事情有变,万不能连累我将军府,留严大人下来,也是留个证人,严大人,如何?」

谢缪要留严辞镜,这对他来说是好事,夏长嬴无话可说。

谁想严辞镜突然握了夏长嬴的手,似笑非笑地问:「先生收留学生,可曾后悔过?」

身旁站着不相干的外人,来来往往地过着车马和行人,夏长嬴不知严辞镜突然如此问是何意,半打趣地说:「倒是有一点,教来教去还是不大爱说话,先生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知道严辞镜所行之事凶险难测,劝不动也拦不了,除了心疼,也还有一丝慕艷之意,他的前方一片虚妄,无力争,也无处争,倒不如严辞镜,起码还有指望。

「答应先生,先保住自己。」

严辞镜一愣,微微一笑,「先生放心。。」

儘管他答得干脆,夏长嬴仍担忧地看着严辞镜,他看得出严辞镜有事瞒他,但谢缪已经派人驱来马车,人来人往也难长叙,只能暂且止住话头,草草告别。

严辞镜登了车,舍不得也没看够,折着帘子目送夏长嬴,即使有国师陪他说话,但细瘦的背影仍是让人瞧了嚼出苦味。

夏长嬴膝下无子,本该由严辞镜侍奉,但眼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严辞镜落了车帘,默默听着谢玄追问谢缪的话。

「原来下人避而不谈的后院藏着严大人?难道孟镜元也在?怪不得遍寻晔城都找不到人……爹!你为何不告诉我!难道我还会出去乱说吗?」

「爹和大哥都瞒我,镜元也瞒我!说什么自己是语方知?亏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没趣!」

谢玄还小声叨叨朝堂上的乱局,但严辞镜没往下听,他怔怔地想着谢玄话中提到的人。

即便谢缪不带他走,他也会一直跟着的,在语方知醒来之前。

不过,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严辞镜颤抖着挽起了袖子。

手腕以下蜿蜒如红色游蛇般的痕迹,比他昨晚发现的时候要深得多,再过不久,这些裂纹便会爬上他的脖颈和脸颊,还不知发作时五臟六腑如蚂蚁啃噬的痛苦他是否忍得。

就算忍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里敢给人看?

严辞镜是决定好了的,在语方知醒来之前,他会离开,找一处没有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找一处什么地方呢?严辞镜握着手中的白玉,出神地想。

语方知喜欢海棠,那便寻一处开满了海棠的地方吧。

他存了心思,若是语方知真心实意地爱海棠,或许哪天就会走过他藏身的地方,到时踩实一抔土,折下一枝木,也算祭过。

他又担忧,这般费尽心思地隐瞒和欺骗,语方知对他早就心灰意冷,恨上了他,连带着也要恨上海棠罢?

到时语方知寻不到他,到头来还是要他去找,那不如登上高地,长成挺拔的树,做了自由的风,化为高飞的鸟,从今往后语方知去了哪儿,到了何处,他都能看见,他都去追,到时入春的绿意是他,夜晚的清风是他,林间的鸟鸣是他,他要时时刻刻都伴着深爱的人。

这么想着,倒不觉得漫漫前路难行了,严辞镜唇边浮出轻微笑意,爱不释手地捧着白玉翻看。

他知道语方知心心念念的旧友是谁,不再怀疑语方知的爱,他可以死而无憾了。

哪怕心中还有无法排解的悔意,但眼下这是严辞镜能想到的,对所有人都好的安排。

他已经做了决定,握着一个事在人为,却忘了还有一个天意。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