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辞镜得了他的保证,终于放心了,绷着的那股劲一松,便觉得腿疼腰疼,口也渴,自己倒了碗水喝,喝了水,冷静了,后知后觉方才的举动不雅,低眉顺眼地跪在夏长嬴面前不吭气。
夏长嬴乘胜追击地骂:「做了官还一惊一乍,倒不如从前了。」
严辞镜脱口一句「我不愿做官了」把夏长嬴吓了一跳,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严辞镜哪里能说自己的命是按十天算的,插科打诨糊弄过去,捡了以前的事来说。
夏长嬴听笑了便逗他:「你不怕被戒尺打手心了?不怕吃半熟的米饭了?」
一番打趣让严辞镜笑了几声,低了头也还是笑,是苦笑,是临终之人忆起往事苦涩的笑,心中难过,夏长嬴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饿了。」严辞镜诓夏长嬴去屋里拿果和饼,藉机打量夏长嬴的发,年纪不算大,不过近看鬓角有些白而已,其余地方还黑得很,不算白髮人送黑髮人。
严辞镜如此想着,心中负担骤然小了下去,又思及云水寺安全,于夏长嬴藏身再好不过,来时的不安也就消失了,再陪夏长嬴吃了顿饭,师生和睦的氛围更是让他眼中都闪着晶莹的笑意,一直维持到下山。
「阿松,我们回府罢!」
严辞镜从山上下来,跟络绎不绝的香客擦肩。
上山时焦急地跑,下山时雀跃地奔,严辞镜腿酸,想让杜松扶他上车,转眼看见杜松在发呆,顺着看去,很快,他脸上的笑意便硬住了。
「驾!」
策马声刺耳,严辞镜心停了一瞬,偏开脸去谁也不看。
杜松看着语大少爷头也不回骑马离开的身影,道:「大人坐好,我们驱马跟上。」
「不必。」
「追得上!语公子的马没跑快,咱们动作快点能跟上!」杜松着急。
「不用,由他去吧。」
严辞镜进了车厢,留杜松在外面干着急,杜松眼见着语公子肯定是不高兴了,大人肯定也知道,为什么不追上去解释呢?
作者有话说:
提示一下下,掉马的部分很惨烈,而且掉了马之后也依旧很惨烈,总之,让我们为惨烈的小严和小语送上祈福的海星吧!
第167章 惊疑
那样像月光般温柔的笑,语方知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在山顶的云水寺见了什么人,又说了什么话,才会让他笑意直达眼底地从山顶直到山脚,语方知猜不出,也不愿意猜。
他勒马候在原地时,过往香客好奇地打量他,连杜松都隔空跟他鞠了一躬,只有严辞镜完全不在意,语方知不再等了,驱马离开,揣着九分失落,还有一份说不出口的期待。
他驱马驱得不快,临到了城门还下了马,慢慢牵马进城,即便这样,也没有等到严辞镜。
攒够了失望回家,没眼力见的小厮捧着花进来。
「少爷,新择下来的,正好去换了之前送去严府的。」
语方知冷笑:「换什么换?人家不喜欢,送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做什么?」
小清听他如此说,捧着花不知所措,偷偷瞄语方知的脸色,知道他肯定是在严大人那里受了气,唉,也不怪严大人给少爷气受,如今家里要迎来新人,严大人会开心才怪。
小清尝试调解:「少爷……你有没有想过……严大人是吃醋了啊?」
这句话将语方知的痛点戳了个准,他气道:「吃醋的到底是谁!三天两头往外跑,笑着回来的又是谁!」
「少爷……」
「出去出去!烦得很!」
小清委屈:「我去哪儿啊?」
「你不走我走!」
小清追上来,「少爷你要去哪里?」
「别管。」
「严大人那里……」
「今后不许再提他!」
屋里要闷得人发狂,语方知跳出门,屋外也不怎么样,天阴得仿佛要塌下来,语方知胸口中的火无处可撒,想找人打架。
找的是刘佩。
两人初次见面便打了一架,各自受了内伤,两人半斤八两,语方知来找他打架不算占人便宜。刘佩也好斗,被调进宫里没少受雷应天的气,正好打一架发泄。
两人缠斗百招,刘佩院里的歪脖书彻底歪脖,屋瓦掀了一半,刘佩气得用了死劲,将语方知踹翻在地。这一脚其实不算重,语方知却被踹出了一口血。
刘佩大笑:「这一招是鹿将军教的,不过要不是你之前的伤还没好,我也占不了那么大的便宜。」刘佩把语方知拉起来,道,「近日不要动武,好好修养几日就好了。」
语方知也不娇气,呸出血水,喝了碗水就稳稳坐在漏了半边的屋子里跟刘佩聊天了。
「你上回在黑鹰那里听到的故人,是夏长嬴。」
夏长嬴属太子一党,太子怎么死的,魏成心知肚明,大肆搜人是正常的,连张少秋听说了都兴奋拍桌,让语方知多注意城内外动静,一定要好好护住现身的夏长嬴。
「雷应天是魏成的人,难保魏成不会动用明面上的势力大肆搜人,你跟在雷应天身边,一旦听到动静,即刻通知我。」
刘佩点头,末了又担忧地问:「你真的要跟魏成作对?」
语方知反问:「有何不可?」
刘佩摇摇头,鹿逞曾在先皇面前求情,还是没能阻止魏成领着皇家禁军去孟家捉人,连鹿逞这种身份都无能为力,语方知远离朝堂,手刃魏成还不够,还想替孟家翻案,可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