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语方知道,「每年这时候都有居民离开,今年严重些,可能会离开久一些,但总会回来的,江陵富庶也不全靠语家。」
严辞镜道:「我以前在京中任职,并没有听说江陵的涝灾如此严重。」若是提早知道,也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语方知:「前任知府卸任的时候我还在晔城,当时我就猜到了,不然他不会提前致仕,谁愿意在做官的最后年头碰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我还猜是哪个倒霉大人要来江陵,没想到是严大人。」
严辞镜没觉得自己倒霉,问道:「是因为江陵受灾,你才不辞而别的么?」问完了觉得不妥,好像在追责,又说,「京中朝局稳定,你回江陵也是合适的。」
语方知解释道:「不辞而别是因为家中有事,本想着处理完了再回晔城,没想到被涝灾绊住了脚。」
严辞镜点点头:「我知道城中商户损失不小,语家商铺众多……」
「是,损失惨重,我爹愁得很。」语方知又道,「家中需我处理的事很多,一时半刻走不了,我担心等我回京,严大人已经离京任职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阴差阳错倒也不赖,你说是么?」
语方知不似昨日泥沙糊面的狼狈模样,半月未见,在京城乱局中生出的狠厉之气退减,目光炯炯,并不摄人,却叫严辞镜生出闪躲的心。
两相静默之下,严辞镜抬手用衣袖遮脸隔开两人:「好像下雨了。」还掩耳盗铃地在脸上擦了两下。
碧空如洗,哪有下雨的迹象,原来严辞镜也会说瞎话,语方知决定不拆穿他,还要陪他一起,「我去找把伞来。」
两人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了语家。
语方知还没来得及阻止,守门的下人就气吞山河地喊了声「少爷!」
紧接着,墙内传来一阵愤怒的暴喝:「语方知那个兔崽子回来了?又给官府送粮食了是吧?给我滚进来好好解释!」
语方知被点名道姓地骂,好没脸,故作镇定地从正门进去,走不到两步就偏身一闪,躲过一个朝面门砸来的玉如意。
「疯了?玉如意也扔?」
「拿玉如意扔你?你也配?老子用的是假玉如意!别跑!臭小子别跑!给我回来!」
严辞镜怕波及到自己,赶紧离开。
走远了,用袖子挡着脸,扑哧一声笑出来。
作者有话说:
晚安晚安!
第56章 病发
「大人,您昨日一夜没睡,就是为了拟出这份工程图吗?」罗生惊讶着看着桌面上的图纸。
严辞镜指着地图:
「江陵城四面都有涵洞,特别是地势较低的城东,雨水过多时可以通过涵洞来排走,但一旦城外洪水涌入,涵洞封堵不及时很容易让洪水倒灌,城内外水面一致,排解困难,不若在现有的基础上将涵洞改为能堵能疏的月坝,这样既能泄洪,又能堵洪,岂不两全其美?」
「再者,因为洪水侵城,城内河道淤泥堆积,若不及时加以清理,蓄水的能力也大大减弱。」
罗生看着这份工程图,大惊失色:「严、严大人……」
严辞镜不解:「罗大人是觉得不可行?我昨日进城时看过涵洞——」
「不不不,严大人您等等!」罗生着急忙慌地跑了出去,抱着一捲纸看不清路,差点摔到严辞镜面前,「大人,您看看这个!」
严辞镜闻言缓缓地打开捲轴,细细一看,也难掩惊色。
罗生嘆道:「严大人,不怪我吃惊,您的想法,跟很多年以前,在此处任职的一位大人不谋而合。」
严辞镜认真地看着:「图中所述、构思更加严密、完整,不仅有月坝的构建设想,城中清淤的举措也列得清清楚楚。」
「是,可惜没能实施,那位大人便调职回京了。」
严辞镜按着图纸:「那后来的官员呢?图纸完备,江陵赋税充足,为何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修缮?」
罗生愁道:「我也曾劝过几位大人动工,可他们都说涝灾尚能控制,一旦动工,抽调府兵、工人,调配银两太过麻烦,也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严辞镜又惊喜地指着图纸:「原来江陵城的两道城门,就是在那位大人的主持下修建的吗?」
罗生点头。
严辞镜道:「我进城时就发现了,无论涌来的洪水有多么汹涌,都会受到第一道城的拦截,从而威力大减。」
罗生嘆道:「是啊,那位大人是个真正的好官,可惜……」又道,「严大人若是有心,我可以替您找找城中的能人巧匠,一起商议此事。」
严辞镜小心翼翼地把图纸捲起来:「眼下还是治理洪灾,安抚百姓要紧。」
罗生点头:「严大人说的是,好在雨已经停了,城中一时还算平静,只盼着赈灾大臣早点来。」
严辞镜起身吩咐:「我现在带人去城南看看受灾情况,你留在府里主事,等我回来。」
语家
小清一大早端着热水进来,就看见语方知仰躺在床上,手里转着枚白玉。
白玉澄澈透亮,是难得的精品,小清一看便知这是语万千压箱底的宝贝,道:「少爷,就因为你乱动库房,昨天老爷在前厅大发雷霆呢!」
语方知满不在意:「他发他的,我拿我的,两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