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不是能做成事的人,这些年所作所为留下的烂摊子全靠家里收拾,王丽雅帮了他不少,但他们姐弟关係并不好。自从王老爷子去世之后,姐弟翻脸,他呢,觉得自己不靠他姐也能干点事,越狂越容易露马脚,这是性格弱点。」
到了她们这个阶层,有部分人,已经无法从寻常的吃喝玩乐中找到满足感,于是就去追求更加刺激的东西。
顾迟溪也明白。
在英国念书的时候,常听说圈子里谁谁的朋友的朋友,前两天还见着人,今天就收到葬礼通知,已经见怪不怪。
顾堇娴继续说:「王丽雅算是另一种含义的『扶弟魔』吧,堡垒从内部攻破最快,王家人现在各扫门前雪,是一盘散沙了。」
「抓到她,能判多久?」顾迟溪只关心这个。
「如果只是包庇,最多三年五载,但其实她参与了,而且她逃跑……」顾堇娴阴仄一笑,没再继续说。
顾迟溪僵着脸,眼底凝固了一片冰。
潮水涌上来吻她们的脚。
温热退去,风一吹,沾了水的皮肤泛起凉意。她不自觉缩起脚趾,脚指甲外透出光滟滟的粉红色。
「她儿子呢?」
「他之前不清楚这些,整天还是找嫩|模找网红玩儿,不过,现在知道了,你猜他什么反应?」顾堇娴拉着她往沙滩里面走,海浪再次涌上来,够不着脚。
「你说。」
「他只担心自己和名下财产受牵连。」
顾迟溪冷笑。
沙滩边有条小路,路边有灯,亮白的光线照过来,薄影稀疏,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冷色。
前面是码头,停着两艘小型游艇,顾堇娴牵着妹妹上去,仰头望向星空,「我知道你和温柠早就领了证,还缺一个婚礼,一场仪式,十几年的感情能修成正果不容易,青梅竹马……真的很美好啊……」
「嗯。」
顾迟溪也抬起了头。
顾堇娴侧过脸,精明的眼眸流露出一丝温情,「以后你们就好好过小日子,从前的事,不要总去想了。」
说完,又转回去,自顾自地继续说话。
「看你和温柠感情那么好,说实话,我挺羡慕的。」
顾迟溪微愣,收回了目光:「你也可以谈恋爱。」
以大姐的条件,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她不知道大姐是弯是直,如果性别不限,选择范围就更加广阔,要谈恋爱很容易。
哪像她……
限制性别,限制人——非柠宝不可。
「太忙了,」顾堇娴笑着摇头,牵着她靠坐在栏杆上,「就连你的婚礼,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挤出两天时间来参加,谈恋爱需要时间和精力,对我来说,这是最珍贵的两样东西,多出来一点点都恨不得用在孩子身上,怎么可能分给恋爱对象。」
「而且,我不喜欢婚姻,不想与另一个人资产重组,挺麻烦的。」
那岂不是注孤生?
顾迟溪这么想,抿着嘴笑了起来,竖起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摆动:「不,你只是没有遇见那个人罢了。」
「哦?」
「也许以后会遇见,也许永远都不能遇见,看缘分。」
顾堇娴盯着她思索了片刻,得出结论:「所以,缘分不定,还是事业重要。」
「……」
她只是笑,没答。
回到房间,温柠仍站在阳台上出神。
「柠宝……」顾迟溪走过去,伸手从背后抱住她,「看什么呢?」
「看老婆。」
「嗯?」
温柠转过来,双手勾住她的脖子,「我看见你跟大姐去沙滩边了。」说完,眨眨眼,暗示意味明显。
顾迟溪倾身凑前,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
她将大姐告知的消息转述给温柠。
温柠沉默许久,轻声说:「感觉大姐也挺好的,我之前是不是错怪她了?」
「不想这些,」顾迟溪亲了亲她的脸,「去洗澡吧,早点睡,明天可是我们的婚礼。」
「嗯!」
主卧的浴室是双淋浴间,旁边有个大圆形浴缸,两人可以同时洗澡,但温柠想用浴缸,硬是拉着顾迟溪一块儿进去泡。
她不知这是主动把自己送入「虎口」。
夜渐深,里面隐约传出些声音——
「姐姐唔……」
「乖。」
一阵水花激盪。
轻细的嗡嗡震动声。
过了会儿,门打开,温柠被顾迟溪扶着哼哼唧唧走出来,瘫倒在床上,双颊通红。
顾迟溪一把将人捞进怀里,「柠宝,睡觉了。」
「唔。」温柠有气无力地哼哼,悄悄掀起眼皮,眸光狡黠。
——啪嗒
房间陷入黑暗。
顾迟溪掀开薄被,正要躺下去,温柠突然坐起来朝她扑过去,「哈哈哈哈你完了!」
「柠……」
她被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不能动弹。
屁股不轻不重挨了一下。
温柠捉住她两隻手,得意洋洋道:「让你刚才『欺负』我,还使坏吗?臭姐姐,给我乖乖躺好,我说什么就做什么。」
「柠宝,别闹。」
「求我。」
「我数到三。」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没打到,打了姐姐的屁股~」温柠摸着黑吐了吐舌头,伸手去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