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应声落地,何钱被警察控制。
越闻星心有余悸,愣神间,身上被披上一件外套,伴着清冽的松木香气,抚平她心头的恐慌。
贺沉言搂住她,站起来。
何钱涨红了眼,像困兽一般衝着两人嘶吼:「是你害死了我老婆,凭什么,凭什么你那么幸福!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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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钱被推上警车。
越闻星惊魂未定,在贺沉言的搀扶下走出酒店。
阳光仍然刺眼,她却在生死关头走了一遭。
还未从被挟持的惊吓中走出来,早已闻风等在酒店门口等待的记者,一窝蜂涌上来,拿着话筒对着两人。
——「贺总,何钱说是您逼死了他的夫人,您对此作何解释?」
——「何钱入狱后,您会停止对他家人的讨伐吗?」
——「请问贺总,您现在和越小姐是什么关係?
——「听说覆云集团即将和昭华实业联姻,事情属实吗?」
......
身前被贺沉言的一众保镖隔开,越闻星被突如其来的一连串问题砸下来,整个人懵了好一会。
直到被贺沉言带上车。
隔绝掉外面的嘈杂,越闻星看见好多人堵在车身周围,想让他们给出一个答案。
心绪起伏间,贺沉言递给她一瓶水。
她摇摇头,「谢谢,我不渴。」
紧接着,把忍不住颤抖的手收进衣袖。
怎么会不渴,她嗓子都是哑的。
脸色苍白,嘴唇一丝血色都没有,还在逞强。
贺沉言敛眸,拿了车上保温箱里的热水,又翻出一个纸杯,倒了杯温水,塞进她手里,「没事了。」
他不会安慰人,也很少被人安慰。
生命中能让他措手不及的时刻并不多,但很巧的是,那为数不多的几次例外,几乎都和越闻星有关。
贺沉言几不可闻的嘆了口气,手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脊,带着强烈的安抚意味,「想哭就哭吧,除了我没人能听见。」
越闻星缓缓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眼底半点光泽都没有,轻声问:「奇怪吗?我刚才并没有想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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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闻星被带到警察局录口供。
问话的女刑警嗓音温柔,临走时,还体贴的问她:「要不要去医院?」
她后知后觉,看见黑色镜面里的自己,脖子上的红痕已经干涸,白色的连衣裙上也被沾上点滴血渍,有些触目惊心。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越湛正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医药箱。
她走去不锈钢椅边坐下,听见越湛和女刑警交涉了几句,接着走过来,用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看了一下伤口。
越湛沉默着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和消毒用的酒精,抿着唇替她把伤口上的血渍清理干净。
越闻星身上还穿着贺沉言的外套,握在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
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她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也很难。
「爸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的情况,你晚上最好回家住。」越湛给她的伤口上贴了一道创可贴,比刚才血淋淋露出来好了太多。
越闻星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贺沉言从斜前方的审讯室里走出来。
越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幅度极轻地对他点了下头。
贺沉言走过来,扫过她的伤口处,伸手碰了下她的额头,没发烧,继而沉声问:「需不需要去趟医院?」
越湛拎着医药箱站起来,一隻手插在口袋里,「贺总这是对我的专业能力有所质疑?」
越闻星适时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提醒越湛对别人态度好点,别像小时候一样,没说两句话就呛起来,「今天,多亏了贺总,我才...」
越湛冷笑一声:「这当然多亏了他,不然你也不会坐在这里。」
「......」
越闻星闭上嘴,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贺沉言没有多余的解释,留她在越湛这里他也放心,临走前,他对越闻星叮嘱道:「好好休息,我再联繫你。」
和上次「有事打给我」的客套感不同。
这次的话,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果断。
越闻星心头浮现出一丝暖意,又很快冷下来。
几个小时前,她拒绝了他的提议。
所以从今天开始,他们应该不会再有需要联繫的理由了。
贺沉言走出警局,越闻星伸手想去掏包里的纸巾,触到身上披着的西面料,这才想起来,衣服还没来得及还给他。
越闻星坐了一会,等着越湛收拾下班。在路上的时候,她问越湛:「何钱的案子,他最后会怎么判?」
越湛握着方向盘,瞥她一眼,「作为受害者,你还有空关心他?」
越闻星把身上的西装拿了个袋子装好,犹豫道:「他因为伴侣突然去世受到了不小的刺激,我听说他还有两个孩子,如果...」
如果他真的坐了牢,那对双胞胎该怎么办。
「他老婆有抑郁症,因为他的话受了刺激,才一时想不开自杀。像何钱这种人,做事的时候根本不考虑后果,事情发生了也难说会有多少悔意。」
作为法医,越湛和越闻星不同,对生死这种事看得稀鬆平常,分析的时候语调冷冰冰地,带着评判。
安抚她几句后,他把话题引向别处:「我劝你还是少操心别人,多操心操心自己,想想等下回家,该怎么对爸妈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