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在淡然的表面下,依旧掩盖不住的,冰冷阴沉的讽刺。
易轻尘心头微动,状若无意道:「怎么感觉你好像挺熟悉扶晔仙君的?」
「不熟。」江回顿了顿,「以前只是认识,后来有段时间就经常接触了。」
极乐殿的魔尊跟一个仙君经常接触,这个接触怕不就是经常打起来。联想到扶晔仙君说是他师兄,且上次来极乐殿拿剑的样子也不像第一次来了……恐怕这个接触多半跟他有关係。
易轻尘不知怎么,突然很想知道一些当年的情形。他对百年前的事毫无印象,识海中的那本书也从未提及过那时的事。
原本以为自己就是个不小心穿书的人,这个身份此前发生了什么皆与他无关。可如今知道了其中牵连,也与这个世界和身边的人牵扯越来越深,便不禁生出了好奇。
他那个时候究竟是怎么样的?
与江回是什么样的?与周围人呢?
易轻尘拿着糕点的手停住了,抬眼看了江回一会儿,神情专注而认真:「江回,你跟我说说当年的事吧。」
江回下颌线条绷紧了几分:「......你想知道什么?」
「就,比如你当年是什么样的。」易轻尘其实很想问问他们当年是怎么相处的,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又退了一步。好像直觉那些事不应该被这么问出来,如果这样问出来,可能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江回肩膀微不可察地放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沉郁,淡淡道:「我当年没什么好说的。」
易轻尘有些不满意:「怎么会呢,随便说说也行。比如,你当年是怎么当上魔尊的?我那时候还在仙门吧,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有没有打起来?」
江回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
易轻尘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感觉,反应过来刚才的问题还是有些莽撞了。只因为之前江回说过他们当时是朋友,可这朋友是后来才成的还是一开始成的,根本不知道。
若两人一开始遇见的场景并不好,这么一问岂不是尴尬?
易轻尘抿了抿唇,连忙补救:「不记得了也没关係,也不是很重要......」
「记得的,我记得很清楚。」江回突然打断,「当时我状况很糟糕,是你救了我。」
......他救过江回吗?
易轻尘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一个快湮灭在脑海中的场景。那是他还是蛋的时候,曾梦见在一片茂盛灿烂的花草掩映中,他朝一人摊开了掌心。他还记得对方的手,苍白修长,却浸着刺目的鲜血。
当时只当是个寻常的梦,可现下想起来,隐隐觉得那不应当只是个梦。
他最后握住那隻手了吗?
易轻尘记不清了,之后梦就醒了,也再没梦见过那样的场景。
「当年你也没有在仙门了。之前应该有人给你说过,你很久之前便离开了玄清仙门,在云沧岛潜心修行......」
易轻尘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快过思考地抓住了江回的手。
江回略微错愕地看着他,被他抓住的手有些僵硬,但只是由他抓着,并没有挣开。
易轻尘耳根腾得一下烧起来。
「啊,我我不是......」易轻尘不好意思地鬆手,简直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怎么会突然去抓对方的手?还抓的那么紧!他和普通认识的人之间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举动的,他也没有乱摸别人手的嗜好啊!
「无......」
「其实是我刚刚手有些冷。」易轻尘脑子里灵光乍现,想也不想道抓住这根梯子往下滚,「所以就下意识想看看你手冷不冷哈哈哈。」
江回定定看了他两秒,若有所思。
江回的手指节匀称,修长干净,指尖的温度偏低,触上来的时候略微有些凉,像一块漂亮的冷玉,很舒服。
下一瞬,那块漂亮的冷玉面上带着几缕青色的灵气,重新包裹住了易轻尘的手。温热的气息从手传递到四肢百体,仿佛整个神魂都被对方一点点熨热。
「现在还冷吗?」江回黑漆漆的眸子看着他,另一隻手也聚起几缕灵气,就要去拉住他的另一隻手。
易轻尘嘴唇微动,理智觉得也许应该拒绝,应该说不用了,现在没那么冷了,这副说辞本就是随口说的。
但直至对方握住他双手,他都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早膳没吃两口便匆匆结束了。
易轻尘实在不好意思在在那张桌子旁待下去,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要被耳根的那股热意烧得融化了。
江回大约是误解了什么,以为易轻尘没什么胃口吃东西,又怕他路上饿了,还默默让人打包了些糕点,带着走了。
两人这便启程前往玄清仙门,到达的时候已是两日后了。
因为没有再跟着那几个玄清弟子,他们到的时候,那几人还没回来。
易轻尘仍是把那半张银质面具戴上了,虽然这次去找扶晔仙君,定然是会揭露身份的,但在还没见到扶晔仙君的时候,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别人,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能是刚与各大仙门结盟,彼此之间往来增多的原因,两个异装人士突然来到玄清仙门,倒也没人觉得奇怪,直到引路弟子问道:「二位今日是有何事?」
易轻尘道:「我们是扶晔仙君的......朋友,想见他一面,还望仙友通报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