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素素轻嘆道:「镇国寺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你别忘心里去,日后糟心的事还多着,若件件都记着,这一生便也无事可做了。」
「女儿谨遵母亲教诲,今夜,哦不,现在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朱素素摸了摸女儿如巫山一段云的鬓髮,安慰道:「你且放心,这事累不及你舅舅,当年我认下他做义弟,不仅是我和你父亲的意思,更是你外祖父,曾外祖的意思,朱家的人不会欺负他。」
李心欢道:「我晓得,除了您,祖母和祖父待舅舅也是很好的。」
朱素素欣慰地颔首,又道:「若叫你父亲晓得了,又要心疼一阵。」
吐吐舌头,李心欢道:「那就不叫父亲知道。」
……
伤了脚踝之后,梅渚和峰雪天天准时给李心欢擦药,拘了主子几天,不许她下地。
此时南北贡院也早已考完试,吴畏和李心质已经回了家,好好清洗一番,睡了个长觉。
会试连考四天,十分辛苦,历年都有死在贡院的人。吴畏乃武将之后,他自小习武,身强体壮,尚且熬得住。李心质却要差很多,睡了大半日起来就病了,吴美卿已经请了大夫来看。
李心巧去了前院探望兄长,见李心质正迷糊着,便没再打扰,从清泉居退了出来。跨进内院的时候又想起昨日在压枝苑听说李心欢几天不能下地的事,还是觉得胆颤,心想着二伯母和二伯父应当不会已经知道这事吧?
想着想着,还是觉得不妥,李心巧想去看看李心欢,却莫名的害怕起来。那日她说话也是有些不对,不该背后嚼人是非。
作者有话要说:心欢会越来越可爱哟~
第12章 探望
李心巧内心正挣扎着,正巧遇见了穿着福青色纹绸束腰袍裙的吴畏,她喊道:「表哥,你怎么来了?」她提着裙子上前,「考的好么?可有把握中举?」
吴畏嘴角抿着笑,但并没有给个准确的答案,他颔首道:「是父亲让我来跟老夫人和姑姑问个安。」
李心巧笑道:「我母亲方才还在前院。」
「我知道,我一来就听说朴一病了,便先去了前院的清泉居,这才从千帆堂出来。」
「我哥哥身子不如表哥,熬了几日人都瘦了不少。」
吴畏微笑,他虽然走的文官之路,若将来在文治上无甚建树,将来也还要世袭父亲指挥史的位置,所以武将该学的东西,他也都没落下,身子骨比同龄人是好上很多,他连个头也比李心质要高一点。
李心巧想了个主意,既然她不敢独自前去见李心欢,不如把表哥拉上,两个人去,堂妹总不好拉下脸对她吧?
打定主意,李心巧眯着眼笑道:「表哥,心欢妹妹伤了脚踝,在一步堂里拘了好几日,不如你同我一道去瞧瞧她,给她解解闷?」
一听李心欢受伤,吴畏眉头一紧,忙问:「是如何伤着的?严重否?」
李心巧略红了脸吞吐道:「应该不严重吧,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无畏嗯了一声,与李心巧之间隔着点距离,并排往一步堂去。
到了一步堂,等到小丫鬟通禀了李心欢,李心巧脚下顿了顿,才跟着吴畏身后往李心欢住的厢房去。
李心欢正在西次间里刺绣,说是刺绣,榻上四角桌上摆了红豆枣泥卷、桂花糕、青梅、金丝蜜枣等几色点心,还有一晚糖蒸酥酪,一看便知她心思不在刺绣上。
李心欢得知他们两个要来,坐在榻上让平心伺候着穿好了鞋子,命平意把粉蝶小碟收拾收拾,又吩咐梅渚去沏峨眉雪芽上来。
李家人喝茶各院有各院的口味,但待客的茶叶都是一致的。像吴畏这样的表亲,一般都沏品相纯正、生长在常年云雾空蒙的万年寺一带的峨眉雪芽,此茶泡之香气清香馥郁,色泽嫩绿油润,汤色嫩绿明亮,口感清醇淡雅,叶底嫩绿均匀,五感俱佳。用以待吴家表亲,方显得出珍重。
李心巧和吴畏一进门,就看见李心欢乖巧地坐在榻上,两腿伸地直直,脚上穿着鞋子。
吴畏视线落在李心欢的脚上,一进来便问:「表妹,你脚上伤势如何了?」
李心欢撩了撩月华裙摆,下意识地把脚遮一遮,微笑道:「没有大碍,已经好全了,只是梅渚和峰雪两个不许我出门,不然早就去给表哥道喜了。」
吴畏浅笑,扫过小几上几个粉彩和釉彩百花的小碟,小表妹怕是正吃在兴头上,居然还记得他考科举的事,难得难得。他撩摆坐下道:「时候尚早,等放榜了再道喜也不迟。」
「那时候吴家舅舅要给你办堂会吧?可又要热闹一番了,未免表哥忘了我的心意,心欢这厢先给你道喜了。」
大笑一声,吴畏道:「那我可没有谢贺礼给你。」
「不妨不妨,表哥只先记住我的好就是。」
吴畏摇头指着李心欢笑道:「我还没找你要贺礼,你却已经找我要起了谢贺礼。」
李心巧偷偷地打量李心欢的表情,见堂妹似是不计前嫌,探她口风道:「心欢,你总该先把给表哥的贺礼备着才是吧?」
李心欢转头冲李心巧一笑,点头道:「堂姐说的对,不过堂姐怎么晓得我没有把礼物提前备好?不瞒你说,只是时候尚早,我才没拿出来罢了。」
李心巧见堂妹做轻鬆状回答,心中一快,粲然笑道:「你这滑头,我最是了解你,你且说说,你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