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我们被包围啦!”担任警戒任务的马大栓跑过来紧张地说道。
“你的岗是怎么站的,让人家围住了还不知道!”大头气恼地踢了他一脚,生气地喊道。
“大家都以为到了我军防线,所以放鬆了警惕,让敌人···”马大栓低着头讪讪的说。
“别说了,回来再处理你,王勇咱们去看看!”大头打断了他的话,叫上王勇向林子外缘跑去,马大栓蔫出溜地跟在后边,战士们得到警报,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高振海和刘志学也随后赶到。
天已经蒙蒙亮,朝阳正试图挣脱浮云的怀抱,露出了半边通红的脸庞,树林外迎着阳光可以影影绰绰的看到埋伏在一道土坎后的无数身影,两个战士躲在离他们五十米左右的一个弹坑里大声的劝降。
“是志愿军,咱们的人!”大头大头端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扭脸对高振海笑着说道,“***,真把咱们当南韩伪军啦!”
“真是咱们的人!”他看到对方宣传员用的洋铁皮卷的喇叭他就乐了,这个东西是解放军独有的宣传利器。
听到指导员的确认,战士们都丢下枪,抬头向外张望,“都趴下别动,引起误会吃枪子没处诉冤去!”马大栓把身边的两个战士脑袋按下去高声喊道,他的话却引起了战士们的一阵笑声。
“别喊啦,我们是志愿军,说中国话!”大头躲在一棵大树后向外喊道。
“你们是哪个部队的?”对方迟疑了一下喊道。
“我们是三十九军的,刚从敌后突围回来!”大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又觉得不妥,转身问王勇:“你说我们现在算哪个部队的?”
“我们现在是杂牌军,好几个部队的都有!”王勇苦笑了声说道。
“不要以为会说几句中国话就能混过去,三十九军早就撤到成川休整了,你们赶紧投降吧!”果然对方听了大头的回答,根本不信,眼看着几挺机枪架了起来,做好射击准备。
“还是我来吧,你越说越乱,不要引起误会!”高振海把大头拉下来,高举双手慢慢站起来喊道:“同志们,不要开枪,我是志愿军六十军180师三营的教导员高振海,我们刚刚突破敌人的封锁线从敌人后方突围回来的,请你们领导出来说话!”他说着向对方阵地慢慢的走了过去。
第五十章 审查
“同志们,这是四十七军的同志们,大家出来吧!”十多分钟的交涉后,高振海回身大声喊道。
“欢迎同志们回来,大家辛苦啦!”四十七军的一位军官迎了过来,热情的说道。
一声‘辛苦’让暂编连的战士们热泪盈眶,多少日日夜夜大家盼着能够回来,现在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同志们,战士们衝出树林,与他们拥抱在一起,失声痛哭。返回我方阵地的路上,王勇才知道他们过了封锁线就让友军潜伏的侦察兵现了,当时看着他们虽然穿着伪军的军服,但是举止却不像南韩兵,而且还带着伤员向北走,就一直跟着他们到了树林。他们留下人监视后报告了上级,等援兵包围了树林,为了防止误伤,才出现了喊话的那一幕,这让王勇出了身冷汗,如果不是侦察兵留了个心眼,一场自相残杀的战斗可能就要开打了。
过了我军防线后,暂编连的战士们很快被送到了后方,伤员立刻住进医院,烈士安葬在临时的陵园中。王勇他们洗了澡,换上了志愿军的服装,美美的吃了一顿大米饭。兴奋过后便是深深的疲倦,王勇觉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天亮,如果不是憋着泡尿,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头几天,各级的领导都来看望他们问寒问暖,嘱咐他们好好休养,伙食也很好,吃的细粮多些,据说专门给他们开的小灶,还不时有宣传队前来慰问,真让他们有种回家的感觉。但是当一天王勇在营地里闷得难受,想出去走走时,到营门口被哨兵拦住了,告诉他不准离开营区五十米以外,让他忽然觉得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啦,这就是变相的‘软禁’啊!紧接着,一个工作组来到了他们连里,先是和他们几个干部分别谈话,接着是写事情的经过,这些王勇都没觉得有什么,按照真实的情况作了说明。
一天晚饭后杨国敬偷偷的告诉他,工作组的人找了连里的一些人个别谈话,了解他们的情况时,王勇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分明是上级不相信他们。第二天指导员高振海和六十军的人都被转移走了,要对他们进行进一步的单独审查。
其实祸根早在入朝时就已经埋下,第五次战役前大批部队入朝仓促,第3兵团刚编入大批刚起义投诚的国民党军又来不及严格审查,政治教育也仅强调美帝是“纸老虎”,少数人入朝后感到正面教育与严峻的现实不符,遇到挨饿、挨炸的恶劣环境感到出乎意外,便对原来的教育产生怀疑,在敌火力和心理双重攻势下出现思想动摇。
第五次战役后期北撤时,少数单位遭敌追袭一度出现混乱,混在军内的原国民党骨干分子乘机破坏煽动,结果出现了2万人失踪(其中第3兵团失踪1.6万人),这里面的一部分人便属投敌分子。第180师在无组织的分散突围时,就有一个连长带领两个排向敌缴械就俘。韩战中的志愿军战俘,绝大部分都是在此次落入敌手,起到极坏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