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王勇他们的弹药几乎耗尽了,他们用石头和不多的弹药与敌人顽强的拼杀着。几声爆响,机枪哑了,子弹打光了钱宏斌扔下机枪,抓起一支卡宾枪向敌人射击。失去机枪的火力支持,敌人很快衝了上来。
“排长,我不行了···不过我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身负重伤的赵来顺被衝上来的敌人的嚎叫声惊醒,他拽下蒙住眼睛的绷带,抓起两颗手榴弹,挣扎着站起身,猛的拉着火滚出战壕。
“赵来顺···”王勇没有防备,一连抓了几把也没抓住,只见赵来顺顺山坡滚到敌人堆里,一声惊心动魄的巨响,在他周围倒下一片敌人。剩下的三个人眼里已经没了泪,只剩下仇恨,挺枪站起身,向敌人起了反击···
“大家不要难过了···”王勇他们冒着敌人的炮火抢回了赵来顺残破的遗体,用一块雨布包裹起来,“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已经不可能把赵来顺带回去了,我们剩下的三个人都要记住埋葬他的位置,不管谁活着回去,将来我们打回来的时候,记着把他带回去!”王勇把赵来顺的遗体放到一个炸得半塌的防炮洞里说道。
“嗯,我们记住了,我们一定要把他带回去!”两个人点点头,用力将防炮洞剩下的洞顶砸塌,封死了洞口。
······
敌人打了将近一个白天,依然没能打下来,恼羞成怒的敌人集中了十多辆坦克对着山头猛轰,要把山头炸平,上下翻飞的飞机投下一**的燃烧弹,排炮打得土石迸飞、硝烟瀰漫,整个山峰都在燃烧。
小小的无名高地现在成了二团的焦点,牵动着每个人的心,刘克命令炮营不要吝啬炮弹,只要有敌人进攻就开炮支援,相邻的友军阵地不时起小反击牵制敌人的进攻。大家听到稀落的枪声都会感到无比的欣慰,这说明他们的战友还活着。
夕阳西下,三个人已经是人人带伤,枪里已经没有一颗子弹,山头上也找不出一块拳头的石块。王勇的棉衣烧得只剩下了一隻袖子,头眉毛不见了踪影,腰里一道两寸多长的伤口汩汩地冒着血。张力根用露着红肉的手撕下一块破布紧紧的缠住王勇的伤口,烧焦的手指怎么也打不成一个绳结。钱宏斌拖着一条炸断的腿爬过来,手里还抓着打完子弹的步枪。
“不要在包了,敌人上来了!”王勇惨然一笑,看着不断逼近的敌人对两个人说道,现在他们已经退到了断崖边上,已经退无可退了。
“排长,你下命令吧!”张力根扶起王勇,钱宏斌拄着枪也站了起来,大家都知道他们最后的时刻来临了,三人相互依偎,扶持着,面向祖国站成一排。
“兄弟们,咱们来世还是兄弟!”王勇伸出两隻手用力握住两个人的手,两人平静的神情的点点头。
“中国兵,投降吧,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逼上来的美国兵没有开枪,上前劝说道。
“百年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王勇平静地回答道,“中国必定崛起,志愿军万岁!”
“中国志愿军万岁!”
“祖国万岁!”三个身影消失在无名高地上,与血色的晚霞溶为一体。
“王勇···”一直注视着无名高地的刘克眼角挂泪,放下望远镜,“一定要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都是英雄!”
“一排长···”守卫在前沿的四连长贺斌拳头狠狠地捶在战壕上,血很快染红了他的手掌,可他浑然不觉,久久的凝望着无名高地。
“排长你说过我们要在一起的!”方志强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一排的战士们列队向无名高地抬手敬礼,泪流满面,默默的送别自己敬爱的排长。
第七十一章 生死一线
彭德怀致电各军:从3月10日起,全线开始运动防御,有秩序地较大规模地向北撤退。在给周恩来的电报中,彭德怀提出了放弃汉城的想法:我于九日拂晓前抵司令部,敌于七日又开始全线进攻,为缩短我军防线,争取时间,故决定放弃汉城,采取防御,保持有生力量。现运输情况未改善,部队仍经常断炊吃不上饭,今后就地筹粮亦不可能。兵力增大,供应需多,现敌人空军又有增加,我空军如不能相应掩护交通运输,此种困难不会减少,反而会增加,这将影响有决定性的下个战役。
1951年3月14日,中**队放弃汉城。中**队进入南韩都汉城的时间为:七十天。一线阻击部队转移到后方休整,其中第五十、第六十六军回国,第三十八、第四十二军撤退至肃川和元山以西地区,中国人民志愿军二线部队于12日正式接手。
······
王勇躺在担架上,过了汉城,渡过了北汉江。他们跳下悬崖后,幸运的掉到山后一个满是积雪的草窝里,摔的晕了过去。后半夜四连派出了几个战士穿过敌人的封锁线找到了他们,已经身负重伤的钱宏斌没能挺到战友们的到来----牺牲了,张力根摔断了两根肋骨,断了一条腿,王勇身上添了几处擦伤,血肉模糊。
王勇的脑子还不清醒,他义无反顾地跳崖瞬间并没有觉得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有一种渴望,自己少年从军,生生死死见得多了,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现在大家又可以在地下相见,活着有时比死去更加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