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王勇他们终于到了最前沿,趁着战斗的间隙收拢烈士遗体,这时美军飞机来回地俯衝轰炸扫射,这些飞机有的来自美国海军的航空母舰,有的来自南韩釜山的机场,重型轰炸机则来自日本板付机场。它们在很低的高度上掠过,出的啸音震耳欲聋。与志愿军阵地相邻的高地依旧在美军的控制之下,美军在高地上使用坦克的直射火炮和高射机枪,居高临下地近距离向中国阵地上进行射击,中国士兵的射击完全被压制了,处在束手无策被动挨打的境地。中**队参加批平里攻坚战的各部从四面八方一齐开始向这个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小小环形阵地开始了前赴后继的攻击。
在炮弹和手榴弹连续不断爆炸的闪光中,美二十三团各营的前沿阵地同时出现了激战状态。中国士兵冒着美军布置下的一层又一层的拦截火力毫无畏惧地衝锋,前面的士兵倒下,后面的士兵踏着尸体前进。环形阵地内到处是跃动的中国士兵的影子,但他们滚动前进时瞬间即逝。美军所有的坦克和火炮用最密集的射度向四周喷出火焰,在中国士兵衝击而来的每一条路上形成一面面弹雨之墙,任何人撞倒上边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这叫打的什么仗,这是在用血肉往钢铁上撞!”贺斌看着进攻的战士们成片的倒下用手在战壕上拍了几下心疼的说道。王勇吃惊的看了看连长,他没想到打起仗来从不叫苦喊怕的连长会说出这种话来。
“攻击面这么小,敌人的设防又如此严密,飞机大炮不停的轰炸,而我们恰恰缺少重火力,怎么能打下来,纯粹是在用生命在填,用血在换!”贺斌火大的说道,“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吃亏的是我们啊!”王勇不知道怎么去劝解连长,只能默默的背起一具烈士的遗体走向山后。
······
火线上军情火急,各军的将领们悒悒不乐,他们在指挥所里研讨战局。大家对上级最近的一系列作战部署产生疑惑,一连串问号呈露于脑际,作为下级对上级来说,即使看出上级明显是错了,但不到万不得已时,也不能随便动摇上级的决心。可是,从开始到现在的事实证明,对砥平里的攻击准备过于仓促了,以我方步兵轻武器再与敌人强大火力僵持下去,后果将极其严重。震天的轰击声飞入耳中,大家都知道他们的战士们正在经受铁火的煎熬,他们不能再沉默了,前线将领纷纷向上级陈述实战后的见解。
敌军增援部队的铁马驰骤。美第9军军长穆阿少将调派军预备队、部署在骊州南侧的骑兵第5团救援砥平里。该团与第6坦克营一个连、第70坦克营一个连的2个排、2个野炮营等部编成柯罗姆贝茨支队,由团长柯罗姆贝茨上校率领急进,他用23辆坦克组成装甲支队,以坦克开道,舍命疾驶。
白雪皑皑的望美山、注邑山夹道而峙,美军装甲支队艰辛地行进在狭窄、弯曲的路上。志愿军的子弹、炮弹宛如雪片飘落,坦克上搭载的165名步兵、工兵像活动靶子一样,自然在劫难逃,柯罗姆贝获抱定了一死的念头。上校本人乘坐第五辆坦克指挥全局,三营管长和L连连长乘坐第六辆上指挥步兵,三营的160名士兵分别蹲在后面的坦克上跟随衝击。同时,一营和二营受命在公路两侧边前进边掩护,炮兵要不惜把炮弹打光也要把中**队的阻击火力压制住,上校还要求空军的轰炸机向面向公路的两个斜面进行最大可能的炮和轰炸。在坦克分队的最后,有一辆收容伤员的卡车,至于这辆卡车能不能衝进到砥平里,就只有看它的运气了。
这支孤注一掷的坦克分队开始前进了。美军的轰炸机沿着坦克分队前进道路上的所有高地开始了猛烈的轰炸,公路两侧两个营的美军则全力向中国阻击阵地动钳制火力的进攻,联络飞机在头顶来回盘旋,担任引导炮兵射击和报告前方敌情的任务。坦克分队每辆坦克的间隔是50米,整个突击分
队的长度为1.5公里。
曲水里是个小村庄,公路从村庄的中央通过。中国士兵从村庄两侧的高地上向进入村庄的坦克分队进行射击,手榴弹在坦克上爆炸,虽然不能把厚装甲的坦克炸毁,但是坦克上的步兵无处躲藏。有的中国士兵直接从公路两侧的房顶上跳到坦克上与美军士兵格斗,并且把炸药包安放在坦克上引爆。坦克连连长因为有的坦克已经燃烧,要求停下来还击,被柯罗姆贝获上校拒绝了,他叫道:“往前冲!停下来就全完了!”通过曲水里村庄之后,坦克分队的数辆坦克被击毁,搭乘坦克的160名士兵只剩下了60人。
在距离砥平里约两公里的地方,公路穿过了一段险要的隘中:这是一段位于望美山右侧,于山腰凿开的极其狭窄的豁口,全长140米,两侧的悬崖断壁高达15米,路宽仅能勉强通过一辆坦克。当柯罗姆贝茨的第一辆坦克进入隘口的时候,中**队的一反坦克火箭弹击中了坦克的炮塔。四名工兵乘坐的第二辆坦克进入隘口以后,火箭弹和爆破简同时在坦克两侧爆炸,坦克上的工兵全被震了下来。受到打击最严重的是坦克连连长乘坐的第四辆坦克,在被一枚火箭弹命中之后,除了驾驶员还活着,其余的人包括坦克连连长希阿兹在内,全部死亡。倖存的驾驶员把这辆燃烧的坦克的油门加大到最大限度,猛力撞击其余毁坏的坦克,终于使狭窄的隘口公路没有被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