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祁州一直很想问纪淮,为什么从小学到初中都要男扮女装。可每当提到这个问题,纪淮周身就会散发出浓烈的阴郁气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蛛网,将他包裹在内动弹不得。
久而久之,唐祁州便将疑问深深埋在心底,直到现在,他也不敢问出口。
「你现在是要去买菜吗?」见纪淮不言语,唐祁州继续唠嗑。
「嗯,我妈不在家。」纪淮回答得十分简洁,似乎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要不去我家吃吧?池阿姨给我妈打过招呼了,她让我来叫你。」
纪淮脚步微顿,随即转身注视唐祁州,表情阴晴不定:「不用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呢,阿姨也是关心你……」唐祁州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纪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心翼翼地转移话题,「那我去你家给你打下手,一个人吃饭多孤独啊。」
纪淮眉头深蹙,不是很认同:「从学校回来第一天不在家吃饭,你让阿姨怎么想?」
唐祁州理直气壮地抬头挺胸收腹:「我妈巴不得我不在家呢,省得给她找麻烦。」
纪淮不再说话,迈步走到路边等候红绿灯。趁十几秒间隙,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有新消息,是阮玉尘十点多发来的。
[听说你们学校放假了,今晚不战个通宵?]
纪淮单手飞快地打字,[不打,心情不好。]
阮玉尘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怎么了?谁又惹我们刚枪小霸王生气了?]
[我妈。]
第17章
午饭是简单的三菜一汤,纪淮的手艺不算顶顶好,只到入口保证饿不死的程度。唐祁州倒是十分给面子一顿猛夸,风捲残云般把饭菜扫光,还魇足地打了个饱嗝。
纪淮眼中的震惊掩饰不住,他心情复杂地放下筷子:「大可不必……」
「什么不必?」唐祁州拍拍滚圆的肚子,「你的手艺挺好的,绝对不是奉承。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我妈做的饭,好傢伙,我能长这么大真是个奇蹟。」
纪淮被哽了几秒,而后起身收拾餐具去厨房,唐祁州则帮忙擦桌子搬椅子。收尾工作结束差不多接近两点,唐祁州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纪淮按了按太阳穴,神色无奈:「你今晚打算住我家?」
唐祁州猛然抬头,咧嘴傻兮兮地笑:「可以吗?」
有这么个活宝在,纪淮心底的阴霾消散了不少,有点精力想想其他事了。
他下意识想到上午阮玉尘发来的消息,纪淮的回答点到为止,阮玉尘也心知肚明地没有过多询问,只是留下一句等你心情好就拉我。
这种感觉有些微妙,就好像有那么个人一直站距离你恰到好处的位置,不逾越也不疏离。无论你以怎样的态度对他,他都始终如一,不曾远去。
纪淮从没体会到过这样的待遇,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他思索半晌,为难地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玩游戏可能会打扰到你。」
「我也喜欢玩游戏啊,我可以看你玩。」唐祁州热情不减,双眸如同小狗般清澈。
于是整个下午,唐祁州都顺理成章地赖在纪淮家没有回去。
纪淮也稍微能理解他的想法,唐祁州的父母常年在家。年轻人总想着有点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比如独居或者与朋友同居。而纪淮家就正好符合这个标准,不怪唐祁州喜欢黏着他。
晚上洗漱完毕后,纪淮换上睡衣擦头髮,他头髮很短,随便擦擦就能自然风干,很少用到吹风机。
刚走出浴室的纪淮脸上湿答答的还在滴水,连睫毛根部都挂着宛如眼泪般的晶莹水珠。皮肤被热气蒸成粉红色,睡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隐约可见水珠缓缓从脸庞滑落,滴在锁骨凹陷处,再慢慢滑落进包裹在睡衣里的胸膛。
唐祁州的喉结肉眼可见滚动了一下,只觉得血脉贲张。儘管知道纪淮无论哪方面来看都是个纯爷们,但这副美人出浴图也是真的养眼。
「你去洗吧。」纪淮从冰箱里拿出一袋冰镇牛奶,撕开包装纸叼在嘴里走进卧室。
启动电脑的时间,纪淮给阮玉尘打语音通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你心情好点了?」
纪淮在键盘上操作一通登录游戏:「好多了,你那有空缺吗?没有的话我就组野队。」
阮玉尘意味深长地说:「怎么会没有呢?我这儿随时都给你留位置。」
纪淮嗤笑:「可别跟我说你连通话都要公之于众。」
「倒是有这个想法,但我怕你顺着网线过来把我给砍了。」阮玉尘看向屏幕上的弹幕,上把他走的是人狠话不多的实力派人设,所以冒泡的弹幕大部分都在正儿八经研究战术。
但身为主播空有技术也很难出头,尤其是阮玉尘这种不露脸的主播,所以只能靠素材取胜。如果说是幽默风趣是加分项,那么卖腐就是捷径。
阮玉尘相对于其他小主播算是比较有原则的,他会首先观察对方适不适合开玩笑。
不过纪淮貌似是特例,阮玉尘总想逗他发怒。
队伍里只有阮玉尘一人,他习惯性询问纪淮的意见:「双排还是四排?」
「双排吧,过段时间好像有双排赛。」
阮玉尘一怔,随即暧昧地调侃:「这么早想和我组双排了?你已经拜倒在我的沙滩大裤衩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