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大将军垂训。」李苍玉坐了下来。
「不必客气,你我就当是閒话家常好了。」李岘虽是一名将军,但更像是一名儒生,言谈举止也向来温文,他微笑道,「李光弼大将军已经知会过我,或许会让你远赴西域。你意下如何?」
「我决定去了。」李苍玉说道,「其实这也并非全是李大将军的安排,征战沙场为国建功,原本就是我的初衷。很早,我就提出过这个请求。」
「那我就想不通了。」李岘作狐疑之状,「你现在在京城的前景,可是一片大好啊!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想来做京官。你为何要反其道而行之呢?」
李苍玉微微苦笑面露难色,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了,真不知道怎么回答!……按现在的官场价值观来讲,我这个做法的确是有点「非主流」。难道要我告诉他们说,我这是为了应付四年以后的安史之乱?
「看来是有难言之隐,那我也就不再追问了。」李岘不以为然的笑了一笑,说道,「有一件事情,颇为有趣。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请问大将军,是什么事?」
李岘似笑非笑的说道:「我听说,你与郝廷玉被飞龙禁军执拿而去的时候,仪王李璲与荣王李琬曾经一同入宫想要求见圣人,结果被高力士挡了下来。」
「有这回事?」李苍玉微微一愣……荣王李琬?
「详细,我也不是太清楚。」李岘说道,「我只是猜测,他们会不会是要去给你求情作保呢?」
「这个……应该……不会吧?」李苍玉很不确定。
李岘笑了一笑,「你不是和仪王早有交情吗,何不前去问个清楚呢?」
「主动去问的话,也未必太过唐突了吧?」李苍玉心想,李岘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
「应该不会吧!」李岘笑了笑,说道,「仪王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随性大度,很讲义气。既然你和他有所交情,这就要离开京城去往西域了,前去拜访一下,想必也不为过。」
「好,我会去的。」李苍玉点点头,刚好我也给他准备了一箱子礼物。
两人又聊了一阵,李苍玉未作久留,这便离开了。回家一看时辰尚早,他索性又带上了一箱子礼物,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家。
聂食娘看着那一口空了一截去的大箱子一阵心疼,「哎哟,这还真是个败家爷们儿啊!」
再次来到兴宁坊,看守坊门的不良人都认识李苍玉了,点头哈腰的一阵恭送。
仪王府出来迎接李苍玉的仍是祭酒徐慎元,李苍玉将箱子递给他,他双臂顿时往下一沉,「这么重?」
「全是殿下喜欢的和田美玉。」李苍玉神秘微笑。
徐慎元顿时明白了,「苍玉,你真是太客气了!」
「殿下睡了吗?」李苍玉问。
「怎么可能!」徐慎元笑道,「荣王殿下方才送给她两名能歌善舞的新罗婢,正在厅堂上饮酒赏舞呢!——我领你过去吧!」
徐慎元将财宝箱子交给身后的小宦官抱着,带着李苍玉去了正堂。
果然是灯火通明、歌舞昇平。
李苍玉远远就听到了仪王李璲那没心没肺的傻笑声,「好,好!来陪本王饮了这杯!」
再走近一些,李苍玉看到一个几乎未着寸缕的女子正伏在仪王李璲身上,嘴对嘴的给他餵酒。
李苍玉摇头直笑,停住了脚。徐慎元连忙上跑进去通报了一声。
「那小子来了?」仪王李璲的声音,「都先退下吧!」
舞乐止歇,美姬退散。
李苍玉走了进去,「李苍玉拜见仪王殿……」
「嗖!」一声啸响。
早有经验了,李苍玉轻鬆避开,
「叮当」一声,碎了个酒杯。
「混小子,本王早早派人通知过你了,竟然现在才来!」
「在下是来请辞的。」
「什么?」仪王李璲顿时正了脸色,拍了拍身边的坐榻,「过来说话。」
李苍玉也没客气,走到了他身边的大坐榻上坐了下来,直言说道:「我即将去往西域从军。今晚,我是特意前来道别的。」
「西域?!」仪王李璲满副惊愕,「你去那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作甚?」
「无非是,打打仗,杀杀人。」李苍玉笑道。
「混帐!」仪王李璲气愤不已,「谁批准你去的?」
李苍玉两手一摊,「我自己啊!」
仪王李璲的表情愕然凝滞,一时间好像是找不出话语来应对了。
「殿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告辞了?」李苍玉试探的问道。
「别动!」仪王李璲突然喝道,「让本王好好想想……好好的,想一想!」
行,那你想吧!
李苍玉也不多言,自请自便了拿了一个琥珀酒杯,倒了一杯绿澄澄的葡萄酒,美滋滋的喝了起来。点心貌似也很不错,他一点不客气的拿起就吃。
喝到第四杯酒时,仪王李璲转头看向李苍玉,正色道:「你当真想清楚了,要去西域?」
「是。」李苍玉回答得无比简单,也无比果决。
仪王李璲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出了两个字,「也好。」
李苍玉暗吁了一口气……虽然我不必遵求他的准许,但他能够理解并支持,倒也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