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苍玉上前一步,「杨大夫,让我来吧!」
「好。」杨国忠倒是答应得爽快,立刻就把酒盘递给了李苍玉。
「大夫?」王鉷冷笑一声,「你也配?」
「配与不配,圣人说了才算。」杨国忠笑嘻嘻的,「好走不送了,王大夫。」
李苍玉说道:「杨大夫,韦中丞,不如请二位暂时迴避一下,以免血光和死气衝撞了二位的福运。」
「李司阶想得周到。」杨国忠呵呵直笑,「韦中丞,我们二人外面等着去吧!」
「也好,也好。」韦见素求之不得。
两人出去了。李苍玉上前,掩上了门。
郝廷玉狐疑的看着他,「你又搞什么鬼?」
「要不你也迴避?」
「屁话!」郝廷玉冷笑一声,「老子亲手宰的人都多了去,还怕什么血光死气不成?」
李苍玉冲他笑了一笑,拿着酒盘走到了王鉷面前,却没有急着将它放下。
「王鉷,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李苍玉问道。
「小子,就算你砍了老夫一臂,你不配与老夫说话。」王鉷冷笑不已,「御酒放下,然后滚蛋!」
「你就是狂死的。」李苍玉仍是没有放下酒,说道:「有人托我一句话,送你上路。你要听吗?」
「有圣旨送老夫,便就足够了。」王鉷冷冷道,「余下等辈,都没资格!」
「是吗?」李苍玉沉喝一声,「如果那个人,是你的亲戚呢?」
王鉷微微一怔,「你什么意思?」
李苍玉蹲下身,小声说道:「有人托我告诉你,杨氏及受牵累的十余官宦之家,上千冤魂,已在黄泉路上恭候多时!」
「你!……」王鉷脸色骤变,「你究竟是什么人?!」
李苍玉冷冷一笑,「你不配知道。」
「……」王鉷狠狠咬牙,死瞪着李苍玉。
「要我撬开你的嘴,餵你吗?」李苍玉放下了酒盘。
王鉷闷哼一声,用他剩下的一隻左手,拿起了酒壶。
「一千多冤魂等着你,好自为之。」李苍玉说道,「对了,你好像还害过更多的人,其中不乏为国捐躯的大唐烈士。他们一个个的,刀法都比我好。」
王鉷的左手开始发起抖来,杯子里的酒一阵荡漾。
「御酒,千万别浪费了。」李苍玉淡淡道,「喝吧!……一醉解千愁!」
「我……」王鉷的嘴唇发起抖来,「我不能喝!」
「郝将军,请你来帮我一把。」李苍玉唤道。
郝廷玉大步上前,一把就抢过了酒壶,还将王鉷抑面拽翻在地。
「等一下!等一下!」气势如虹高高在上的王鉷,终于发出了哀求,「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李苍玉淡淡一笑,「因为我就想看到你这副贪生怕死,又不得不死的鬼样子。作为一名司刑人员,这样我才有成功的快感。」
「不……我不能!我不能就这样死了!」王鉷大叫起来。
屋外的杨国忠哈哈大笑起来,「王大夫,你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王鉷顿时就无语了。
李苍玉啧啧摇头,「好可惜啊,王大夫。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小子!你……你一定是阴司派来的恶鬼!」王鉷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恶鬼!你就是恶鬼!」
李苍玉莫名又诡异的想到了昨天晚上,婵娟跟自己撒娇扮鬼脸的模样。他决定狠狠的噁心王鉷一把。
于是……
他闭上眼睛吐出舌头,发出了「略略略」的怪音,尖着嗓子说道:「你猜对了,我就是阎王派来勾魂的白无常!」
郝廷玉当场笑抽了,「正杀人呢,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王鉷则是一脸痴样的呆住了,只剩脸皮还在抽筋抖动。
李苍玉突然一脚踏在了王鉷的胸膛上,捏住他的下腭让他张开嘴,然后从郝廷玉手中拿过酒壶,对着王鉷嘴里一股脑儿的灌了进去。
沉声道——「刚刚这是,来自我心爱的女人,对你的问候!」
王鉷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咕咕咕的一阵怪音,眼睛都快要瞪裂了。
两人死死摁着他,直到那整壶的毒酒几乎全部落入了他的腹中,亲眼看着他的脸渐渐变作酱紫之色,鼻子眼睛耳朵里也都流出了黑血,然后一动不动。
两人都吁了一口气,取水洗手料理善后。
「你刚才说,你心爱的女人?」郝廷玉小声问道,「莫非是红绸?」
「你看像吗?」李苍玉淡淡一笑。
「不太像……」郝廷玉皱了皱眉头,声音变得更小,「如果是杨家的后人,那你可得小心一点了。」
「明白。」李苍玉点了点头,示以微笑。
郝廷玉也不再多说,「走吧,交差,抢钱去!」
有组织的抢劫,开始了。
王鉷家里的钱财之多,简直令人髮指。光是用来盛装丝绢、玉器和金银这些昂贵之物的库房就有四个,每个库房都有李苍玉的卧室那么大。后院花圃凉亭间的林荫小径,曲曲折折蜿蜒不下十里,居然是用铜钱镌在地上做的防滑。
更夸张的是,府中上千根珍贵的观赏林木的根部,都是用丝绢包裹来做的冬季防冻,到现在夏季即将到来也没人来拆去,直接都烂了。还有一口枯涸的老井居然全被铜钱填满了,想来是因为王家人都不大喜欢廉价的铜钱,太多了又没地方,扔就把这里当作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