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苍玉眉宇一沉,「我看未必!」
「听我说完,可以吗?」婵娟轻声道。
李苍玉点点头。感觉婵娟每次用她温柔的语调问「可以吗」的时候,自己总是想不出任何的理由来拒绝。
婵娟深呼吸了几口,认真的说道:「但是现在,我有家了。无论是现在的池塘小院,还是将来的高门大户,在婵娟的心里,有苍玉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李苍玉顿时想到了苏轼的词——「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有家,有人,合在一起就是家人。
他坐到了她的身边,问道:「那如果有一天,我从军远征于边塞呢?」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李苍玉将手,将她揽入怀中。
婵娟轻轻的依靠在他肩膀上。
李苍玉心里,除了温馨,还有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好像此前,自己的心里一直就有着一块莫大的空缺。忙碌起来还好,一但独处,总会感觉空落落的。现在,终于被填满了。
又好像,此前自己的一双脚始终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有如浮空虚腾。现在自己终于落回了地面,脚踏实地,心里也安稳了。
「无论是谁,都必然需要一个心灵的港湾与慰籍。否则,他这一生都只能用孤苦来形容。哪怕他创下了一番惊天动地的丰功伟绩,也仍是孤苦无依。」李苍玉说道,「我很幸运,因为我有了婵娟。从此往后,我不再孤苦!」
「可是,苍玉……」婵娟的眼泪无声的流了下来,「我能给你的,真的不多!」
「只要你一直乖乖的待在我的心里,这就足够了。」
「我会一直在。除非哪天,你不要我了……」
李苍玉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吻她。
婵娟闭上了眼睛,两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抱住他,回吻。
……
后院处,聂食娘等人忙了个满头大汗,总算把仆房和厨房这几处地方打点清楚了,然后开始准备饭菜。
「我的个亲娘啊,这厨房里还真是什么都没有。」聂食娘气喘吁吁,「这单身汉的日子,都是怎么过的哩?」
红绸在一旁冷冷道:「窝在官署从不回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便就如此过。」
「哈哈!」聂食娘笑道,「往后可就不一样了,他有家了,有媳妇了!」
红绸朝主宅瞟了一眼,若有所思。
「别看了。」聂食娘笑道,「郎情妾意干柴烈火,能熬到现在才动手,很不容易了。」
「……」红绸皱着眉,很无语的样子。
「你也是迟早的事。」聂食娘仍是笑哈哈,「别杵在这里吃干醋了,赶紧骑马去一趟集市,买点食材佐料来。不然今晚,咱们都得喝稀饭!」
红绸颇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聂食娘撇撇嘴,「我要是李苍玉,我也选婵娟。」
「你说什么?」红绸突然又转了回来,死死瞪着聂食娘。
「哈哈哈!」聂食娘大笑,「还真是吃醋了!」
「呸!」红绸恨意浓浓,「这世上配得上让我吃醋的男人,还没生出来!」
「在我面前嘴硬有什么用?别瞪眼了,赶紧跑腿买菜去!」
然后红绸就去了。
聂食娘呵呵直笑,「斋主那边总是阴盛阳衰,几乎全是女人和宦人,一天到晚的闷得很。这一户人家啊,还真是既得有男人还得有女人。男人和女人到了一块,这日子才会有趣!」
黄昏。
炊烟袅袅,美食的香味从后院透过窗棱,飘进了李苍玉的卧室里。
两人不约而中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都笑了。
「聂食娘,她们一定会笑话我的……」婵娟蜷缩着身子,伏在李苍玉的胸膛上。
认真倾听他有力的心跳。仿佛,是想离他的心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李苍玉的手轻抚她如丝缎般的后背,说道:「我们的事情,他们管不着,更没资格笑话。」
「苍玉。」婵娟用小指头儿,调皮的轻轻扣着他下颌的短短胡茬,说道,「我今天完成了,我最大的一个心愿。」
李苍玉微然一笑,轻吻她的额头。
「疼吗?」
「还好……」
「饿吗?」
「饿!真的是,好饿好饿!」
两人都大笑起来,「那就赶紧吃饭去吧!」
聂食娘等人,全都安安静静的在后院等着。主人都还没吃,他们一个个的饥肠辘辘也只能耐心等着。
红绸偷了一块羊肉来吃,被聂食娘当场发现,还教训了几句。
红绸都没翻嘴,因为她要忙着舔指头。
终于,李苍玉的身影出现了。
「聂食娘,饭菜好了吗?」
「早就好了!」聂食娘大声回应。
李苍玉抡圆了胳膊一挥,「赶紧搬来!」
「看来真是饿急了!」聂食娘小声的嘿嘿直笑,「原来古人的话也未必就准。瞧瞧,这不就有人饿着肚子,也拼命的思那个啥?」
「你在说什么?」红绸满头雾水。
「叫你读书,你要练武。」聂食娘哈哈的大笑,「别愣着了,赶紧给主人和夫人上菜!」
「夫……人?」红绸瞪大了眼睛。
「可不?」聂食娘笑道,「就这么半天的功夫,咱们就有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