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王李琬和仪王李璲,顿时愕然。
高力士压低了一点声音,小声道:「事关谋反,又牵涉到王鉷。荣王殿下最好是速速离宫,就当从来没有来过。」
仪王李璲顿时醒悟,「六哥,你好像还是……京兆牧啊!」
荣王李琬瞪大眼睛,「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原来,我还兼着一个京兆牧的官职!」
李隆基将他的儿子们圈养在十王宅养膘,但还是授给了他们不小的官职,只不过没有让他们实际赴任,称为「遥授」。就好比荣王被封为京兆牧,是京兆府的最高行政长官。但实际掌权的却是京兆府的二把手,京兆尹王鉷。
「就是嘛!」高力士呵呵直笑,「虽说荣王殿下只是挂了个虚职,但终归是王鉷名义上的顶头上司。这谋反的案子可非同一般,殿下还是儘量避嫌的好。至于李苍玉……大可放心!」
有了高力士的这句话,兄弟俩人都像是吃了下定心丸!
「多谢阿翁!」荣王李琬如释重负的拱手拜了一礼,又道,「另外小王还要劳烦阿翁赐教,这李苍玉的事情……小王该去禀明圣人知晓么?」
高力士呵呵直笑,「圣人现在每天都很忙,就不要拿这种小事去烦他了……老奴知道了,不就行了吗?」
「对对,对!」荣王李琬暗自大喜,「既如此,我兄弟二人多有打搅,就请告辞了!」
「快走吧,快走吧!」高力士笑呵呵的,就像是一位老人,在送走来自家院子里玩耍的隔壁顽童一样。
兄弟两人登上车,迅速离开了兴庆宫。
不约而同的,长吁了一口气!
「六哥,高力士的话向来最为可信。」仪王李璲心有余悸的道,「看来李苍玉,是有惊无险!」
「这便最好。」荣王李琬点点头,说道,「高力士这回真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
仪王李璲笑了笑,「从小到大,他帮我们的次数还少么?」
「好人哪!」荣王李琬哈哈的大笑,「没事了,没事了。去我府上,痛饮一宿!」
仪王李璲的表情顿时凝固,「我不想跟你喝酒!」
荣王李琬皱起眉头,「为什么?」
「一整宿下来,你最多让人喝下三杯。」仪王李璲一脸的怪笑,「这就是你说的,痛饮?」
「我昨天,刚买了两名绝色新罗婢。」
「走走走,三杯就三杯!」
高力士送走了两位皇子,径直登车去了飞龙骑军营,来到了关押李苍玉和郝廷玉的营房里。
高力士居然会亲自过来,李苍玉多少感觉有点意外。
郝廷玉正在惊奇之中,高力士笑眯眯的对他道:「郝将军,我有一些事情想要私下问一问李苍玉。稍后,我也会问你。」
「末将先行迴避!」郝廷玉很听话的先走了。
房内只剩下两人。
「坐吧,不必拘谨。」高力士自己先坐了下去。
李苍玉也坐了下来,拱手,「不知高翁,有何赐教?」
高力士的神色很是平常,眼神更是柔和,问道:「先说一说,你身为金吾游徼,为何要执法犯法,私自绑走那两位道人?」
针对这件事情,李苍玉根本没想过能够瞒得过,因此也早就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于是他说道:「回高翁,是因为在下打听到了一些消息,对王焊和曾道人先起了怀疑。又怕打草惊蛇,因而才出此下策。在下有罪,愿意领罚!」
高力士不置可否,再道:「在绑得了两位道人之后,既已经得知王焊要反,为何不直接向上峰报导,而是转道去找了大理少卿韦见素?」
「……」李苍玉沉默了片刻,「还是那个原因,怕打草惊蛇。」
「你信不过你们金吾卫的将军,还是大将军?」
「我信得过他们!」李苍玉道,「但我怕打草惊蛇之后,他们被杀人灭口!」
「难道就不怕连累韦见素吗?」
「在下已经先与韦少卿事先约好,除非我能抓到王焊的现形。否则,他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李苍玉说道,「但如果是汇报给上峰……这一点,就做不到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一个小小的七品中候竟然全部扛到自己肩上。」高力士淡然道,「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怕。」
高力士笑了,「但你更加认定,富贵险中求?」
「……」李苍玉没再辩解。在这种大师级的权谋高手面前,自己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好嘛!
高力士说道:「圣人已经下旨,让宰相陈希烈、御史中丞杨国忠和大理少卿韦见素,三人联合审理王焊谋反一案。你有什么要对他们说的吗?」
李苍玉心中一激灵,光从李隆基选定的这个审案组成员来看,分明就是要把王鉷往死里办!——高力士的来意我明白了,他是在暗示我,让我协助杨国忠等人,一同办死王鉷!
高力士的暗示,无疑就是皇帝心中的真实想法!——好得很!看来李隆基,已经决定放弃王鉷!
「回高翁,在下有很多话要对他们说!」李苍玉拱手,说道,「除了案发之时王鉷到场之后意图收买在下、包庇王焊、又当众杀人的种种行径,还有他此前滥用职权造下的许多罪孽,民间百姓对他的无比痛恨!」
高力士微然一笑,点了点头,「你可知道,你方才说的这些话,我都会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圣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