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叫苦有什么用?」李苍玉道,「你还是好生想一想,回去了该要如何交待吧!」
裴誉哭丧着脸,「她叫我实话实说。」
「问题是,你敢吗?」
「我当然不敢了!」裴誉苦着脸叫道,「我好不容易才当上千牛备身,我妻子身怀六甲,我那老丈人简直穷凶极恶!最可怕的是,这件事情圣人必定亲自过问。我是真的死定了!」
「这时候才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李苍玉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愿意?」裴誉两手一摊,满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承认当时我喝了点酒有点心猿意马,一眼见到她时确实动了一点花花心思。但我是在宫里当差的人,知道她是什么人物,我哪敢去招惹她呀?她倒好,只是当街瞅了那么一个对眼,就把我当作壮丁一样的捉了去。这一弄就是好几天,简直不把我当人!」
「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李苍玉实在忍不住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笑吧,笑吧!」裴誉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命都快没了,我也懒得要脸了!」
李苍玉笑得肚子都要抽筋,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摆了摆手道:「丢命?那倒不至于。」
裴誉来了一点精神,「你有办法救我?」
「你是急糊涂了吧?」李苍玉笑道,「你又没犯下什么滔天大罪,谁会杀你?」
裴誉两手一摊,「我岳丈啊!」
李苍玉咝了一声,「这么凶恶?」
「大名鼎鼎的韦会,你不会没听说过吧?」裴誉苦笑嘆气,「京城有名的爆脾气、大嘴巴。把门一关,皇帝都敢骂!」
「这么狠?」李苍玉啧啧摇头,「那你自求多福吧!」
「要不,你帮我个忙?」裴誉可怜巴巴的看着李苍玉。
李苍玉把脸一板,「我一个小小的金吾游徼,能帮你什么忙?」
「你帮我撒谎啊!」裴誉小声说道,「就说,你是从歹人手中将我救回来的。我俩串通好一样的说辞,这事不就过去了吗?」
「你这用词不当。这不叫串通,得叫编排!」李苍玉一本正经。
「是是,编排,编排!」堂堂的六品千牛背身,前程似锦的世家公子裴誉,满副狗腿的连连点头,「你就帮一帮我吧,我定会报答于你的!」
「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李苍玉越觉好笑,说道:「你岳丈那里呢,我倒是可以帮你糊弄一下。但上峰要是问起,我只能实话实说。这假的毕竟真不了,金吾卫全是办案的高手,随便一查便水落石出了。」
「这样啊」裴誉低着头琢磨了一阵,「这样也行。总之,先把我岳丈和夫人那边应付过去再说。」
「最后如果穿了帮,你可别怨我?」李苍玉友情提醒道,「尤其是圣人那边,你得自己想办法应付。」
「不怨,不怨!保证不怨!」裴誉来了精神,「现在我们就先编排一番说辞吧!」
然后这傢伙就开始滔滔不绝的胡说八道了,李苍玉全程旁听几乎就没插过嘴。
大体情节就是:那一日他去宫里的路上,看到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仿佛是在偷盗。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千牛备身仗着酒性,果断上前查问,不料着了对方的道被药麻翻了,然后被人绑了起来,蒙着眼睛关在一间小茅屋里好几天。幸好有金吾游徼某某明察秋毫循着蛛丝马迹将他救出,期间还发生了激烈打斗。某某游徼神勇无比以一敌五,贼人纷纷落荒而逃,云云。
连歹人的特征、关人的地方、李苍玉打架用的招式,裴誉都给设计周全了。
李苍玉啧啧讚嘆,这傢伙真是个写小说的天才啊!
「就这样,你看行不行?」裴誉充满期待的问道。
「这么多,我一下哪能记得住?」李苍玉道,「不如你再说一次?」
「我!」裴誉当场就要崩溃。
李苍玉笑道,「要证明一个人是否说谎,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重新复述一遍。」
裴誉恍然大悟,「有道理,有道理!我们不如直接将它写下来,两人背个滚瓜烂熟?」
「睿智。」李苍玉又笑了,「佩服,佩服!」
两人又捣腾了一阵,编排好了说辞。裴誉仍不放心,左思右想又发现了破绽,「不对啊,我这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不是有内伤吗?」李苍玉笑道,「这眼圈都全黑了!」
「真的?」裴誉摸着脸吓了一跳,连忙道,「那你赶紧揍我一顿!」
「啊?」李苍玉一愣,这么变态?
「快,快揍!」裴誉急不可待,「最好是对着我眼睛这里也来一下。」
「不好吧?」李苍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我下手很重的!」
「没关係啊!」
那傢伙捂着脸蹲了下去,「别打脸!」
「抱歉,我没有瞄准。再来啊?」
「别打脸啊!」裴誉胆战心惊的站了起来,「瞄准、瞧准一点,我!」
那傢伙又蹲了下去,这次捂着眼睛。
「这下准了吧?是不是很疼?」李苍玉很关心的样子,「我教你一句话吧,骂出来会痛快一些日你仙人板板!」
「日你仙人板板!」裴誉泪流满面睁不开眼睛,「不够啊,再来!身上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