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苍玉一本正经,「那是史记的笔录吗?拿来我看看!」
「不是、不是!」婵娟一边说一边后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连忙扭过头去,「我是做了一些笔录,都压在书下面。你自己去看吧!」
「不行、不行,我就得看你手上的那一份!」
李苍玉步步向前。
「这个真不是!」
婵娟步步后退。
李苍玉继续步步紧逼,终于是让婵娟没了退路,靠到了墙上。
李苍玉突然伸出双臂来,两手撑在墙上,像是把婵娟给完全的罩住了。
「苍玉,别闹了,真的不是笔录」婵娟低下了头,羞涩又无力的哀求。
李苍玉将珠花轻轻插到了她的髮髻上,然后就鬆开了双臂。
「送给你的。去照一下镜子,喜欢吗?」
婵娟惊喜的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笑容就像是突然有一朵花儿绽放开来。她连忙跑到一旁的铜镜前照了起来。
「我」
她怔怔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脸上似乎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仿似在笑又仿似要哭,「很「
她有点吞吐,「喜欢!」
李苍玉趁她不注意,一把就将她手上的书稿抢了过来,「哈哈!」
「哎呀!」婵娟惨叫一声,连忙来抢,「快还给我、还给我!」
「写的什么,我看看嘛!」李苍玉哪里会还给她,高高举起看了一页。
啧,原来这姑娘在练习瘦金字。
此前在军营里养伤一起读书的时候,李苍玉倒是教过她几回。这姑娘本身练过褚遂良和王羲之的字,底子非常好,再加上悟性极佳,因此学得还挺快。
她写的是一首,极为古老,但是极为经典的汉代情诗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李苍玉念了出来,哈哈的笑,「写得不错嘛,很快就要青出于蓝了!」
「苍玉,你欺负人!」婵娟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急道:「你再这样,我我出去了!我不跟你说话了!」
「我哪敢欺负你呀?」李苍玉连忙把书稿递了回来,但是飞快的抽去了表面的一页将它揣进怀里,「呶,还给你!」
「你!」婵娟羞愤的跺了一下脚,又无可奈何的笑嘆了一声,「算了,送给你吧!」
李苍玉嘿嘿的笑,「那头钗,就当是给婵娟姑娘的润笔了。扯平,扯平!」
「你才挣了几个钱,就这样乱花?」婵娟将头钗取了下来端祥了几眼,说道:「我一个官奴婢,用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以后不要再买了,知道吗?」
「什么奴婢,听着都刺耳!」李苍玉有点不高兴了,板起一张臭脸来,说道:「以后再也不许说这么矫情的话了,知道吗?」
「苍玉,我真不是矫情。」婵娟认真的说道,「我是官奴婢,不是一般的奴婢。我的身份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老子从来不信这种邪!」李苍玉大咧咧的冷笑一声,「我不管你有什么身世,我一定让你变成良家子!还是尊贵无比的那一种!」
「苍玉,你不要这么孩子气」
「这是爷们儿说的话!你得记住!」
李苍玉的口气稍有一点冲。
婵娟当场就怔住了,然后低下头,轻声道:「我会记住的,你不要生气」
李苍玉顿觉心中一软,还有一点酸楚与自责之感,连忙道:「婵娟,我没生气,这个我不该凶你。我很报歉!」
「你不用解释的,我懂。」婵娟抬起头来,眼中儘是温柔的微微一笑,「你这时候过来,想必还没有用过晚膳吧?我去替你」
「别,你别动!」李苍玉呵呵的笑,「今天我们一起去仪王府,吃大户!」
「仪王府?吃大户?」婵娟一听就乐了,「怎么回事?」
李苍玉就告诉她说,要和念奴等人一同去仪王府,各自都要办一些小事。
「王府那种地方我不大方便一起去吧?」婵娟有些犹豫。
「非常方便!」李苍玉呵呵的笑,「仪王那个人,没有架子很好相处。一起去吧,没问题的!」
「那」婵娟仍是犹豫了一下,终于是点了一下头,「请你出去一下,我换身衣服。」
「好,我等你。」
李苍玉出了房间还替她掩上门,走到了篱笆外。
聂食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咋这么快呢?」
「你怕是想歪了。」李苍玉冷笑,「我像是那么快的男人吗?」
「那可说不定!」聂食娘笑道,「外强中干的男人多了去!」
这姐们儿还挺污啊!
李苍玉笑了一笑,说道:「我若真是贪图一时之欢,大可以去平康坊。虽然大钱没有,但这点小钱我总是不缺。」
聂食娘貌似有点不理解,「那你图啥呢?」
李苍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婵娟,是要住到我这里的人。」
「看来你还真是上心了?」聂食娘仿佛有点惊讶。
「不然呢?」李苍玉笑了笑,「我不管你们怎么看的,我与婵娟,确实心有灵犀。人一辈子,很难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小小年纪,说话倒像个老夫子一样!」聂食娘都乐了,「就凭你,也能懂得什么叫一辈子吗?」
李苍玉淡然一笑没有辩白,只在心中说道:没人,比我更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