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苍玉一听,高招,颜真卿是在帮我们!
今日之事就怕「私了」,因为这帮禁军的后台,远比我们这些新兵硬多了!如果被爆光得越厉害,长安的舆论越汹涌,对金吾卫就会越有利!就算我们杀了人又能怎样?是对方找上门来主动挑衅最先动手,对方是全副武装的将官兵卒一百多人,还最先动了刀子;我们是手无寸铁的预备新兵四十余人,为求活命拼死反抗。
光凭这一点,我们就占理!
郝廷玉却是为难的眉头紧皱,低声道:「颜先生,这样一来事情可就闹得太大了,恐怕圣人都会被惊动。到时,怕就真是无可收拾了!」
颜真卿笑了一笑,「郝将军以为,就算颜某不参与,这件事情就会那么容易的被收拾么?」
郝廷玉当场一愣。
李苍玉就蹲在不远处听了个真切,看到郝廷玉那个憨样都替他着急,便道,「让颜先生提起诉讼,总好过先被别人告了刁状!」
近旁看管的士兵大喝一声,「你这犯卒,没你说话的份!」
「我自言自语,你管得着吗?」李苍玉讪讪的道,「我就知道,我遇不到什么好人!更遇不到什么聪明的好人!」
「大胆!」士兵怒喝。
「闭嘴。」郝廷玉斥了一声,又好气又好笑的瞪了李苍玉两眼,「你也最好闭嘴!」
李苍玉却是放了心,那厮明显不笨,只是脑子里面也长满了肌肉,从而导致脑浆运行受滞,一时没想通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有请颜真卿,跟我们一同走一趟了!」郝廷玉果然答应了下来,一挥手,「一半人留下善后。另一半人,将这些犯卒通通押走!」
训练有素的白泽越骑立刻兵分两路,忙碌起来。留下的骑兵分作了两列,将禁军和金吾卫新兵围在了中间,开始押送前行。
李苍玉刚准备把高栝背到背上一起走,这小子醒了。李苍玉鬆了一口大气。
「阿狼哥,那个人好生厉害!」这是醒来后的高栝说的第一句话。
「那就不是个好人!」李苍玉恨恨的啐骂了一声,「能走吗?」
「能」高栝刚一落地,连忙捂着脑勺一阵左摇右晃,「哥、哥」的叫唤起来。
「哥搀着你!」
李苍玉恨得牙痒痒,那厮竟敢打我栝弟的脑袋!本来就不灵光,再打出了问题,我跟你拼命!
周遭已经有了许多的百姓士人在围观,议论纷纷。
李苍玉搀着高栝慢慢朝前走,不经意的扭头一看,在人群中看到了聂食娘和婵娟。
两人都是非常担忧的神情,在跟着队伍在一同前行。婵娟的脸色非常苍白,一副既惊骇又难过的样子,俨然就快哭了一样。
李苍玉咧嘴一笑,示意「我们没事」!
「哥,你流了好多血!」高栝指了指李苍玉的胸口。
我靠!
李苍玉伸手一摸,真的好多血!
「干嘛提醒我,疼死了!」
「哎呀,我头晕了!」
「栝弟,扶扶扶我!」
李苍玉仰天就朝地上躺了下去,闭眼装死,不动了。
高栝急得大叫,聂食娘和婵娟也想衝过来,却被骑士长槊一挥,就给死死拦在了外面。
郝廷玉骑在马上离得不远,又是一阵好气又好笑,「小子真能耍宝!倒也机灵!」
颜真卿就在他旁边,拱手道:「郝将军,理当救治伤患为先,不可再行增加伤亡!」
「颜先生所言即是。」郝廷玉发了一令,「来人,速将那人抬回营地就近安置,务必严加看守。速叫医药博士赶来,全力予以救治!」
「诺!」
几名骑士得了令,下了马来抬起李苍玉,平稳无比的朝营地奔去。
婵娟和颜真卿交换了一个眼睛,和聂食娘一起也朝营地跑去。
高栝既担心又气愤,恼火的瞪着郝廷玉,「你真不是好人!你打我!」
郝廷玉哈哈大笑,「我如果不是好人,你早就变作了尸体!」
高栝突然没话说了,摸了摸脑勺,还在疼。
旁边的一名骑卒冷冷道:「小子,如果不是我们郝将军手下留情,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郝将军?」高栝直发愣,「我只知道他叫郝仁,是一个只会喝酒吹牛的傢伙!」
「那是他逗你呢!」小卒笑了笑,小声道,「他可是京师第一猛将,我们金吾卫的左郎将,郝廷玉!」
「难怪这么厉害!」高栝摸摸头,「我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他就将我逮到马鞍上,一巴掌就给抽晕了!」
精锐的办事效率,果然是奇高。
李苍玉被抬进去的时候,悄悄眯着眼睛看了看,大院里已经没有了一个人影,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
大院周遭都已经被严格戒严,好奇心都快飞上天了的长安群众,怎么也看不到大院内的任何动静了。
受伤的士兵已经被分开安置。
禁军的伤兵像犯人一样被锁在库房里,自生自灭中。
金吾卫的伤兵,则是幸福的享受到了这些前辈精锐们的紧急救治,并且还得到了一些鼓励。
虽然你们本事不大,但胜在团结一致,勇气可嘉!
李苍玉被抬进来的时候,简直享受到了英雄级的待遇。除了新兵们的百般仰慕与关怀,还有精锐前辈的精心救治与挨个慰问,他连装晕都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