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英拍了拍手,吆喝道:「行了别收拾了,你们都回家吧,我喊专门的打扫师傅来收拾。」
「对了,明天你们不用来,这几天休息,正好趁此机会整修一下店面。」余英指着行准,「今天这事儿别让我妈知道。」
行准点了点头。
许可可问:「万一阿姨过来遛弯视察呢?」
余英耸了耸肩:「那就只能实话实说等叶女士开喷了。」
一伙人都回家了,余英站在空无一人的工作室里,沉默地望着地上的残花水迹,伫立良久。
半晌后,他缓缓蹲下,开始捡地上的花瓶碎片。
地板上布满了斑驳脚印,五颜六色的,是踩着花瓣碾出来的印子。
余英看着有些心疼。
捡着捡着,他忽然捏着一片碎玻璃顿住了,视线一点一点变模糊,直至有一股热流从眼角滚了下来。
玻璃碎片从他手中滑落,他颓然地蹭了一下眼角,将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崩溃的时间不很长,几分钟后,脸上又换上了奕奕的神采。
余英联繫了专门的清洁公司,雇了几个打扫师傅,来工作室收拾。
师傅们全副武装地拎着打扫工具走进屋,结结实实吃了一惊,用带着口音的语调问:「哎呀妈,这是遭贼抢劫了?报没报警啊?」
余英笑了笑:「师傅,您赶紧动手吧,争取天黑前搞定成不成?」
「成,我们可是专业的。」领头师傅手一挥,身后的小师傅鱼贯出动。
「地上都是玻璃,你们走路当心点啊,别踩着了。」余英提醒道。
「好嘞。」
清洁师傅帮忙清理地面,余英自己动手收拾那些被摧残的花枝。
「我去,这什么情况?」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余英回过了头。
是丁照秋。
「怎么回事啊?」丁照秋避开地上的碎片,走了过来,「有人抢劫?」
一旁的师傅闻言忙应和道:「我就说是遭贼抢了,老闆你找没找警察啊?光天化日朗朗干坤,现在的贼真是不得了了!」
这义愤填膺的语气把余英逗乐了。
「真有人抢劫?」丁照秋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年头还有人抢劫花店的?脑袋灌水了?」
「你说呢?」余英无奈地反问道。
丁照秋想了想,觉得这个猜想确实不太靠谱:「怎么了啊?谁干的?」
「意外。」余英敷衍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你的呗。」丁照秋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翘,「还没吃饭吧,余老闆?」
余英看着他:「没呢,怎么?」
「喏。」丁照秋把手里的包装袋往桌上一搁,「受老萧之命,给他对象送关怀来了。五星级饭店打包的饭菜,赶紧趁热吃。」
「萧忱呢?」余英问。
丁照秋点了支烟:「加班呢,没时间亲临现场,求着我给你送饭来了,赶明儿我得问他要跑腿费。」
「谢谢。」
「不客气。」丁照秋朝他摊开一隻手,「要不这跑腿费,你给付了吧?」
余英笑了下,当真从兜里摸出手机,要给他扫码付款。
丁照秋咬着烟乐:「跟你开玩笑呢,跟老萧一样,俩死正经。」
「萧忱他什么时候下班?」
「不知道,忙着呢,你不用等他,他经常加班。」丁照秋吸了口烟,起身,「行了,关怀我送到了,你趁热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谢谢你跑一趟了。」
丁照秋挑了下眉:「不用,反正是你对象出钱。」商人的本性就是锱铢必较,「跑腿费我也不会少他的。」
看外送包装就知道这一顿应该不便宜,余英想起了之前丁照秋宰萧忱的那顿八千块的饭,这人是真黑心啊。
走出店外,丁照秋给萧忱打了个电话,那边过了很久才接,应该是在忙。
「餵?」
丁照秋坐进车里,咬着烟道:「饭送到了,人也帮你看了,挺活蹦乱跳的,没什么不对劲。」
萧忱嗯了声:「谢了。」
「不用谢,饭钱,跑腿钱,我都挂你帐上了。到时候记得——」
那边直接挂掉了电话,丁照秋笑了一声,把手机丢进了暗格里。
工作室彻底收拾干净,天已经黑了,余英送走打扫师傅后,给萧忱打了通电话,那边没有接。
余英换上外套,拿上车钥匙,准备去萧忱公司接他。
到了公司楼底下,余英坐在车里又拨通了萧忱的电话,还是没人接。他下了车,走进公司大楼。
公司人员进出有限制,余英不是工作人员,不刷卡进不去。现在已经不早了,公司大楼里有几间办公室亮着灯,但大部分人已经下班,连前台都空无一人。
好在遇到了江晓升,之前余英跟他们一块去西藏旅过游,江晓升跟他算比较熟了。
「余哥?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萧忱的。」
「老大啊?他还没下班呢。」江晓升把手里的咖啡举起来给余英看,「我刚巧买了咖啡回来,准备一起奋战呢。」
「他吃饭了吗?」
「不知道,一直在办公室没出来。走,我领你上去。」江晓升刷了员工卡,闸机开了,他走进去,又把卡按在感应键上刷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