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忱看到萧彩英头顶有几根银丝,萧彩英平时定期会去染髮,但岁数到了,染得再快也没白髮长得快。
「我是不是又长白头髮了?」萧彩英问。
「有几根。」
「上礼拜刚去染的,长太快了。」萧彩英拍拍萧忱的手,「找根镊子,帮我拔了。」
「好。」
余英跟姚孟清在餐厅聊了许久,姚孟清那位中意的对象还没来。
余英低头看了眼腕錶,都要八点半了。
「他怎么还没来?」桌上残羹冷炙,他俩都已经吃了一轮了。
「他估计在上晚自习呢,这个点应该要下课了,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你一会准备怎么敲打他?」
姚孟清吸了口西瓜汁:「我也不知道,没想好,我觉得他看到咱俩相亲应该自动就会被敲打了吧?」
他支棱着身子,两眼放光,余英不觉好笑,果然小孩就是小孩,心理成熟程度与学历没有关係。
八点四十,主人公终于出现了,一个跟姚孟清年纪相当的男生,高高瘦瘦的,五官俊朗。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余英他们这一桌:「我刚下晚自习,这么着急把我找过来干什么?」
谈湛看了眼余英,表情有些迷茫。
「这是什么情况?」谈湛问姚孟清,指着一桌子的剩饭剩菜,「姚孟清你作什么妖呢,我还以为你叫我来吃夜宵的,这干嘛?连个鸡翅膀都不给我留的?」
姚孟清朝他挤眉弄眼:「我相亲呢。」
谈湛一怔:「……哈?」
他脸上的表情并不是错愕,也不是吃味,是一种难以言述的呆愣。
安静片刻后,谈湛忽然骂道:「姚孟清你有毛病吧,你相亲喊我来干啥?」说着就往门外走。
余英在一旁看戏,慧眼如炬的他感觉姚孟清应该是自作多情了。
姚孟清追了上去,抓住谈湛的胳膊:「你干嘛啊?」他显得很快活,抿着嘴似笑非笑:「我相亲你不高兴啊?」
「你相不相亲关我什么事?」谈湛很纳闷,「你相亲就相亲呗,把我叫过来干嘛?我跑一趟不花钱啊?」
「不是……」姚孟清的表情逐渐扭曲,事态发展与他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他的大脑有点转不过来了。
「你妈给你找的?」谈湛伸着脖子往餐厅里瞄了一眼,「挺帅的,不过你才多大年纪,阿姨那么着急干嘛。」他拍拍姚孟清的胳膊,「在这等着,我跟那人说几句话。」
说罢谈湛向余英那桌走去,留下姚孟清一人杵在原地凌乱不已。
「大哥?」谈湛喊了声。
余英回过头来。
谈湛拉开椅子坐下,长话短说:「跟你相亲那人是我发小,他特别优秀,从小就是个天才。我还上大二呢,他已经研究生毕业了。」
余英默默听着。
「他吧,虽然智商特别高,但其实挺二的。」谈湛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除了学习上的事,其他时候都有点神经兮兮,生活也不会自理,你担待点,对我哥们儿好点。」
「好了,我说完了,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姚孟清阴着一张脸走了过来,谈湛弹了弹他的后脑勺,低声道:「我走了啊。」
「你跟他说什么了?」
「随便聊聊。」谈湛嘿嘿两声,握起拳头,故作凶狠状,「怕你被欺负,变相警告一番。」
这是个实打实的直男,性格还有脱线,总之挺逗的一个小朋友。姚孟清这一波操作算是翻了大车,余英对此表示很同情。
「怎么回事啊!」姚孟清抓狂了,「他不喜欢我吗?他怎么会不喜欢我?这是什么反应?这是人该有的反应吗?谈湛这狗男人他不是人!」
余英忍俊不禁,低头挡着嘴笑,又不好笑得太明显。
「走吧,我送你回家吧。」余英起身拿包。
姚孟清异常苦恼,拧巴着一张俊脸:「怎么会这样啊英哥,你能看出来他喜欢我不?」
不负责任的话余英可不敢随便说:「我不知道。」
「今天先回家吧,时间也不早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反正你现在回国了,有的是时间跟他培养感情。」余英边走边说。
「说得也是,这狗玩意儿从来不干人事儿。」姚孟清咬牙切齿。
「送你回家?」余英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不了,你送我去医院吧,有篇论文还要收个尾,我去找点参考资料。」姚孟清说,「今儿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萧忱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原以为江言已经睡了,轻轻推开门时却听到了隐约的干呕声。
洗手间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萧忱走过去推开了门。
江言正伏在水池前干呕,闻声转过了头,萧忱望见他眼底模糊一片,眼睛红得滴血。
「怎么了?」萧忱紧张道,「不舒服?」
江言用水泼了一下脸庞,哑着嗓子道:「叔叔,你有安眠药吗?」
萧忱眉头一紧:「你要干什么?」
「我睡不着。」江言抬起胳膊蹭了蹭脸上的水,看着镜子里的萧忱,「你要是有能不能给我一片?」
萧忱拉着他的胳膊走出了浴室:「安眠药不能随便吃,尤其是小孩子。」
「我十七了。」
「去客房躺着。」萧忱不容置喙,「我给你热点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