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后面的话硬是从喉咙处给强行咽了下去。
「衝着自己来」这个毒奶,她还是挺怕的,实在奶不起。
「夫人,我头晕。」
男子不答反扶额,简短一句话噎住了她。
被梗了下的桑晚非先是沉默,然后再次跳脚,「头晕?我头马上都炸了要!」
但凡这人不是自己的夫君,她撸起袖子就揍上去了。
这让她还怎么面对姓魏的两人?
刚刚对着两人,她嘴角都一度尴尬得僵硬。
但男子依旧支肘而坐,不发一言。
「不是吧……你,真头晕啊?」
声音细弱了下来,她看着撑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顾栖儒,视线探究,好像真的挺难受的样子啊。
凑近看了看,呦,这脸色,看着就虚弱。
「喂,你还好吧?」她蹲在他身边,仰头看着他半垂的头,担忧问道。
「这事还没解决呢,你怎么就半道要晕了?」
本来只有些头晕,听到这话,顾栖儒瞬间就觉得气血止不住上涌。
然后,桑晚非就眼睁睁看着他咳了几声,从嘴角流出了道血迹。
??!!
吐血了?!
她连忙接住要滴落至下颌的血迹,然后喊外面的小厮赶紧去喊大夫。
干净的一隻手扶住有些晃的身体,她感觉不太方便,于是看了看手心的血迹,想了想,还是抹到了顾栖儒一尘不染的白衣服上。
***
乖顺站在床边的时候,桑晚非共先后接受了三人的眼神谴责。
顾行之焦急提醒她:「娘,你忘了吗?情绪稳定,情绪稳定啊!」
莫总管一脸紧张,「夫人,老爷最近可受不得刺激的啊!」
贾太医摇了摇头嘆息,「桑夫人,可不能再这样刺激顾大人了……」
本来试图解释的桑晚非到最后——行吧,她的错。
顾栖儒醒来的时候,她又同时接受到了几重视线。
看着就差怼到她眼皮子下的药,桑晚非屏了口气,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多么熟悉的一幕。
但接下来的能让她更熟悉。
面白无血色的男子的眉眼黑得深沉,静静望着她,把她望得拿着碗的手都僵硬了起来。
非得把罪魁祸首往人眼前推,这谁喝得下药啊?
但她还是试探性伸了伸手里的莲雕底碗,「喝个药不……?」
顺着她的动作,床上男子的视线随着眼睑拨动移到了黑漆漆的中药上。
只一眼,就移开了视线,「没胃口。」
桑晚非:……
她飞速打量了眼手上看着就不忍入嘴的东西,附和道:「确实没胃口哈……」
接着,提了个机智的主意:「要不,忍一忍灌下去?」
顾行之:……
莫总管:……
本来在一旁充柱子的两人看到这一幕,察觉到屋里反常的气氛,真正机智地对视了一眼,双双悄悄退了出来。
总归成也夫人,败也夫人,他俩在那也于事无补。
桑晚非瞥了眼往外撤的两人,嘴上继续说道:「药得喝呀,不喝病好不了的啊。」
看了眼袖口处还未来得及处理的被抹上的血迹,他一反常态地笑了声,随即慢慢抚平了被抓皱的褶子,声音温柔说道:「夫人莫不是以为栖儒还是个不问情. 事的少年郎,几句哄骗便会昏了头脑,夫人说什么,栖儒都会一一照做。」
还未抓到他的真实意图,端着药的桑晚非差点跳了起来,「不是,药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哄骗过你?」
他细数给她听,「夫人曾应过栖儒,永不离栖儒,食言。」
「这便罢了,栖儒已原谅了夫人,可永不亲近魏瑜这条,夫人也食言了。」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冷了下来。
「我哪里食言了?你哪隻眼见我亲近他了?」桑晚非深感被冤枉。
「若非心生亲近,夫人怎生处处为他考虑?」
他扬起纤长眼睫,欲要看清她的神情,「他是死是活,又与夫人何干?」
把碗放一边桌上,桑晚非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我就无意间救了魏瑜一回,他就受你个无妄之灾,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魏復又被你设计了回,你让我怎么面对他们?」
「本就是二人愚善招致的腌臜嘴脸,栖儒不过点拨了几句。」
至此,顾栖儒轻声反问:「夫人还想怎样面对他们?」
什么叫怎样面对?
还点拨几句?
搁这跟她无理取闹呢?
桑晚非气笑了,吸了口气就要开口跟他辩个一二。
还没吐出个标点符号,就闻及个清凌声音,「若是栖儒就此鬆手,甚至亲手奉上证据,夫人可否保证,此生不再沾染魏瑜魏復二人半点?」
嗯?
这突然一转,把桑晚非给转懵了。
对上望过来的沉深视线,她愣愣点了点头。
这事就解决了?
比想像中顺利了几分,感觉怪不真实的。
「夫人,此次莫要再欺栖儒了。」
半耷下的眼睫撒落了些从窗外偷跑进来的碎阳光,床上沐光而坐的男子低声提醒一旁还在恍神的女子。
一番下来,送来就是温温的药已经冷了,桑晚非就又亲自端着药回厨房,让人重新煮了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