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云溪的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好,加三个滷蛋!有鸡腿的话,来两根,要红烧的!对了,厨房现在做排骨来得及吗,要大的那种,我不着急,就是馋,想吃!」
「有有有,立刻让厨房做去,云公子还有什么要求?」
这整个王府都围着李璃一个人转,他今日还没歇息,厨房的灶火就没灭干净,就怕突然主子要吃上一口。
云溪摇了摇头,他看着南往的背影,只觉得哈喇子都要掉下来,忙拿起那梨先啃一圈儿。
然后李璃问:「愉姐姐怎么样?」
云溪回答:「就是多愁善感,心里头藏事,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别的很正常。我已经将药都给她吃了,明日一早噩耗应该就能送到宫里去。」
「能坚持几天?」
「她怀有身孕,最多两天。」云溪说完,有些担忧道,「大师兄,会不会露馅呀?万一停灵加上弔唁什么的,毕竟那种贵人下葬之前都很隆重,诈尸起来就完了。」
李璃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反问他:「感染天花而死,你说会有人来弔唁吗?」
云溪顿时噎了一下。
李璃继续道:「就算你明确地说不会传染,可有人真的敢接近吗?连枕边之人远远地看上一眼都害怕推诿了,那个时候棺材里面躺着的究竟是人还是头猪也没人发现的。」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云溪安心了:「另一件事,是愉妃娘娘让我转交给你。」
「是那帮庆春宫的宫人吧?」李璃说。
「是啊,她说迥然一身,走了也就走了,却不想连累这些无辜之人,好歹主仆一场,请大师兄帮忙安排。」
李璃点头:「这个容易,愉妃若是死了,这些宫人的死活也无人在意。」
「就怕皇上迁怒。」云溪道。
这话定然不是他自己说的,是施愉转言。
李璃微微一愣,接着失笑起来:「还真有可能。」
生前看不着,死后怪罪旁人照顾不周,这份遗憾和悔恨怕是只有宣洩出来才能平息。
云溪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上面的落款字迹娟秀婉约,是施愉的。
「愉妃娘娘写了两封,一封给了小霞,由她交给皇上,另一封给你,代为呈给太后,这最后的遗愿,应该是会同意了吧。」
「愉姐姐还是这般思虑周全。」李璃接过来便搁在手边。
这个时候南往端着一碗云吞麵进来了,热气腾腾的,香味十足,云溪的眼睛立刻黏在那上面,顿时移不开。
「云公子久等了,加了四个滷蛋,鸡腿儿和排骨厨子还在赶,一做完立刻送过来,还有一迭清爽小菜,供您解腻。」南往一一放在云溪的面前,最后递上筷子和调羹,「还热乎着,您慢点吃,小心烫,管够呢。」
「多谢多谢。」云溪美滋滋地拿起筷子,一戳下去就是一个滷蛋,正要搁嘴里,就见对方摇着扇子的李璃拿扇柄往桌子上敲了敲。
「做什么?」云溪满嘴的滷蛋,纳闷道。
李璃问:「你是不是还有一件事忘记交代了?」
「什么事?」
「打胎吗?」
这一问,云溪差点被滷蛋给噎死。
他赶紧舀了两口汤,艰难咽下道:「问了,她没回答我,我一个大男人就没好意思追问到底,反正也不差这两天,出来了再做决定就是。」
李璃听着若有所思,云溪小心翼翼地问:「没别的事了吧?」
「嗯……」
云溪那筷子搅了搅面:「没别的事,我就吃了。」
「吃吧。」
李璃为了云溪安心吃麵,干脆离开了这屋,一直走回自己的卧房才道:「告诉西去,先不离京了,另外愉妃的棺材就空棺安置吧。」
「这……」东来和南往有些不解。
李璃没有过多的解释,他有预感施愉不会走的这么干脆。
第二日天色还未亮,燕帝睡得迷迷糊糊,一个恍然间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看到了张伴伴撩起了床帐。
「什么时辰了?」
夏日的天色亮的极早,这会儿说话间,晨曦微露。
依旧昏暗的殿内,看不清张伴伴的神色,只听到他说:「寅时将过。」
「那该上朝了。」
燕帝说着便要起身,然而张伴伴下一句话却将他钉在了原地。
「皇上,小玉山行宫来报,愉妃娘娘她……她没了……」
脑海中仿佛响起「嗡」的一声,瞬间清空了燕帝所有的思绪。
他睁大着眼睛看着张伴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张伴伴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只是沉痛地点点头道:「皇上,是真的,愉妃娘娘昨日病情恶化,今早熬不住,走了。」
张伴伴缓缓地退出龙床,将床幔重新放下,轻声轻脚地走出门外,对着小太监道:「去宫门口说一声,今日皇上身体有恙,罢朝一日。」
第133章 尘定
李璃今日没上朝去, 但是进了宫,就站在明正殿外。
张伴伴恭敬却又戒备道:「王爷,皇上伤心过度, 身体有恙,不能见您, 不如请回吧。」
李璃似乎没听见张伴伴其中的拒绝之意, 反而像听了一场笑话,摇着扇子反问了一局:「伤心过度?」
「是。」
「那你进去问问他, 这下葬前最后一面要不要见,抚慰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