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乘鸾不敢回百花城找她娘,因为阮君庭要想抓她,第一个就是去凤家。
她暂时也不能回九御昊都去看孩子,虽然想念得紧,但是那是阮君庭的地盘,去了等于自投罗网。
至于白玉京,呵呵,什么太庸女君!假的!
她若是去投奔秋雨影,那公狐狸保证第一时间将她骗得云山雾绕,然后转手献给阮君庭邀功。
跟了个一统天下的男人,就是这点不好,想离家出走的时候,不管怎么折腾,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凤乘鸾信马由缰,从太庸山出来,漫无目的地四处閒逛了个把月,最后还是去了名剑山庄。
琴不语此时已经彻底练成了栖梧剑法,腿部经脉也早就通了,再也无须坐在轮椅上。
听说她来了,便随着琴澈一道,带人下山去接。
「恭迎女君陛下驾临!」名剑山庄上上下下,跪了乌泱泱一片。
凤乘鸾一见这阵仗,心里就知道,完球了!
阮君庭必定会收到消息,三日之内杀到!
「不用这么正式,我来看看他们就走。」凤乘鸾进了庄,直接上了后山。
后山禁地,本是天医鬼手养老的地方,过去一直都连个人影儿都罕见,现在却每天热热闹闹。
「来,转个圈儿看看?」
老头儿坐在树下喝了口酒,肩头有诗听一双小拳头捶得舒坦。
吼!
夏焚风低低叫唤了一声,温顺如大狗,果然就转了个圈。
「哎呀,毛毛你真厉害!」诗听使劲拍手!
「吼。」夏焚风憨憨地又应了一声。
天医拈着鬍子,站起来,「到也奇了,他还真听得懂。」
诗听得意,「那当然,我大毛毛不是一具普通的尸体!」
天医:「……」
这时,琴不语引了凤乘鸾上来,又悄然退了下去。
诗听第一眼看见她家小姐,刚才一脸的天真笑颜就都凝住了,接着,劺足了全身的劲儿,一声唤:「小姐——!」
然后便一朵花一样扑了过去,扑通一声跪在凤乘鸾脚边,一边哭,一边嗔。
「你去怒雪川都不带着我,你是不是嫌弃我,不要我了!那么冷的地方,你是小姐,没人照顾怎么行!我跑去白玉京,求秋先生送我去找你,可他转个圈,又把我扔出来了!呜呜呜……」
诗听一股脑的,连告状带哭诉,声泪俱下。
凤乘鸾蹲下抱抱她,「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小姐哄吗?我这不是回来了?」
诗听立刻抹了把眼睛,朝她身后看了看,警惕道:「那位呢?」
她自然问的是阮君庭。
他现在的身份,除了凤乘鸾,谁敢直呼其名?可诗听又隐约觉得小姐受了委屈,不愿意毕恭毕敬的称君上,索性就直接喊了「那位」。
「他把我惹毛了!」凤乘鸾赌气。
「啊?」
「然后现在我可能把他惹毛了……」
「额……」
「不说他,我是来看看你和焚风的,」凤乘鸾瞅瞅树下美滋滋喝酒,閒事不管的天医鬼手,又卖乖道:「顺便来看看太师父。」
「顺便!哼!不是女君陛下求我老人家的时候了!」天医鄙视。
凤乘鸾笑笑,转而看向直挺挺站着的夏焚风,「他倒是挺乖的,你们怎么训练的?」
诗听站起来,小声儿在她耳边,有些稀罕的道:「没训练什么,我去末日山接他时,他就好像认得我。只说了两句话,他就跟我走了……」
她抿了抿嘴,将自己见到大红毛,看见他那副惨烈的模样,哭得如何肝肠寸断,几乎昏死过去,都隐去不提。
凤乘鸾知道她心中难过,还在强颜欢笑,安慰道:「兴许是他最后时刻想着的只有你,便成了执念,一颗心不死,只向着你了。」
诗听喉间堵的生疼,努力点点头。
接着想起了什么,赶紧道,「对了,小姐,我到了山里的时候,内个,沈星子他……」
「……!他怎么了?」凤乘鸾一个激灵,她当时不杀那妖魔,就是怕他借着雕魂术再重生到什么地方去。可留他活命,却也是一想起来,就心神不宁。
诗听拧着衣襟儿,「我说了,你可别怪大红毛,他……,他什么都不懂。」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凤乘鸾好着急。
「他,他把沈星子,给活吃了……」
「……!」凤乘鸾噗的一声笑了,「吃了?」
「……嗯。我……,我没敢跟您说……,您别怪他,要罚就罚我!」诗听越说声音越小。
「哈哈哈哈哈……!」凤乘鸾忽然觉得心头好生畅快,「夏焚风果然好样的!自己给自己报了血海深仇!」
诗听惊喜,抓住凤乘鸾的手机,「小姐你不生我们的气啊?」
「气什么?小姐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凤乘鸾在她肩头一拍。
诗听就疼得哼了一声。
凤乘鸾察觉有异,「怎么了?你身上有伤?我看看!」
「别看了,没事。」诗听躲她。
「不行,看看!谁伤你?我弄死他!」
诗听立马慌了,「小姐,不要……!」
「那你倒是说啊!」凤乘鸾急死了。
主仆俩拉拉扯扯,夏焚风见诗听好像被欺负了,就开始有些躁动不安,呜呜地低吼。
天医在那边听热闹的都不耐烦了,骂凤乘鸾,「哎呀,笨!你怎么就那么直!人家不跟你说,必是有难言的苦衷,怎么不懂事呢?」
凤乘鸾扯着诗听的手就忽然停住了。
她看看夏焚风,再看看又羞又怕的诗听,好像忽然明白了。
那目光,忽地变得不可思议,盯着诗听,像是看了个新鲜。
「你可以啊!」
诗听:「……」
「口味挺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