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很长时间未曾看见过这样接地气的东西了。
禾珏笑了,拿起了一个小娃娃,「你怎么连这个都买回来了。」
衍塘坐在一旁,也看到了这个娃娃,笑了起来,「这是今日投石的时候拿的,这我也不能知道那瓶子里有什么,不过这娃娃……」
衍塘看着这娃娃,娃娃横眉竖目,凶巴巴的瞪着他,穿着小棉袄。
衍塘看着看着,噗的一声笑了起来,指着娃娃的脸,忍着笑意,「师兄你看,这娃娃像不像霁长意?」
禾珏一怔,仔细看了看,也忍不住笑了,「是有些相似。」
禾珏放下这个娃娃,突然从这堆东西里看到了两个明显有些格格不入的东西,「这两个玉牌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倒是精緻的很。」
衍塘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随手将齐昌钰给的玉牌也丢进了芥子袋里,禾珏已经伸手将玉牌拿了起来,衍塘如今再去拿过来,反应未免有些不对。
于是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是吗?其实也没多好。」
禾珏目光却落在了玉牌上,衍塘想起了齐昌钰的话。
可以将其中一块玉牌给另一人,自己去了妖界,对方也能知道自己的去向。
禾珏师兄——
衍塘看着禾珏,这位师兄气质脱俗干净,其实是一个可以託付的人。
「若是师兄喜欢……」
衍塘说了半句,脑海里却突然间浮现出了另一人的模样,话音就这么顿住了。
禾珏抬眸,似乎有些疑惑。
衍塘笑了,「若是师兄喜欢,我下次找更好看的给你。」
禾珏注意到了衍塘有些躲闪的视线,笑着摇头,「不用麻烦,这玉牌应当你已经有想託付之人了,我怎能耽误师弟的好事。」
禾珏神情中露出些戏谑来,衍塘干笑一声,虽说禾珏误会了,但他也懒得解释。
禾珏最终只选了一个简单的小瓷瓶。
衍塘觉得不够,又塞了不少东西给了禾珏,这才慢悠悠的离开了。
手里的两个小玉牌像是在发烫,衍塘扯了扯头髮,也想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
就莫名觉得,另一个玉牌,应该交给霁长意。
就好像只有交给霁长意,自己才能安心。
衍塘心情复杂,但是脚步还是十分诚实的走到了霁长意的院子门口。
出乎意料的,对方今天居然没有在房内修行,而是坐在院子里饮酒,眼中带着些凌凌的光芒。
衍塘走了过去,大大咧咧的坐在了他的对面,就这么盯着他。
霁长意的目光这才从树上挪到了衍塘的脸上,语气淡淡,「做什么?」
衍塘一看见他这副模样就觉得牙痒痒,一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就更加憋屈了,索性一把躲过了他的酒壶,对着就喝了一大口。
霁长意面色不变,看着衍塘的动作。
衍塘喝了这么一口酒,就觉得自己的嗓子到胃仿佛都烧了起来,扯着嘴角将酒放下,「这酒也太烈了。」
霁长意还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是吗?」
衍塘觉得霁长意今天对自己的态度好像有些不太对,自己闯进来,喝了他的酒,他竟然没有开口骂自己?
衍塘一脸狐疑的看着霁长意,「你不会醉了吧。」
霁长意的目光这才发生了变化,嗤了一声,「我又不像你。」
嗯,很好,没醉。
衍塘撇了撇嘴,从芥子袋里拿出了那个娃娃,递到霁长意面前来,「喏,这个给你。」
霁长意神情冷淡,「这什么?」
衍塘一隻手掐住娃娃的后颈,在霁长意面前晃了晃,这个动作,配上娃娃一脸生气的样子,倒是十分合适。
「你不觉得这娃娃特别像你吗?」衍塘说道,看着霁长意的表情变得和娃娃如出一辙,忍俊不禁。
霁长意皱着眉,一把将娃娃薅下来,神情嘲讽,「你居然还会想到送我东西?」
衍塘挑眉,笑得明朗,「当然,毕竟咱们也算是经历过同生共死了对吧,长意师兄。」
「哼。」
霁长意却冷哼一声,扭过头,「即便如此,你还不是拿别人不要的东西给我。」
衍塘一愣,看着霁长意明显带着不满的表情,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衍塘实在没忍住,拍着桌子大笑了起来。
而霁长意的神情则越来越冷,可藏在髮丝后的耳朵却微微红了起来。
衍塘笑得前仰后合,他实在是没想到霁长意居然会在意这点小事,出乎意料的孩子气。
在霁长意恼羞成怒之前,衍塘止住了笑意,只是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水色,开口解释道:「我的确是先去了禾珏师兄那里,但是这娃娃我可是原本就打算留给你的,还有这个。」
衍塘说着拿出了一个小玉牌,递给霁长意,眼睛很亮,「这可是独一无二的。」
霁长意看着衍塘,没有伸手接过来,扭过头,因着刚才他脱口而出的话,神情还有些尴尬彆扭,却努力维持这自己的形象,「这什么?」
衍塘撑着下巴,「这是我下山的时候,齐昌钰给我的,说是过几天是万妖节,妖王邀请我去妖界一趟。」
霁长意转过头,目光冰冷,「妖王沥昶?」
「嗯。」衍塘点头,「他毕竟救了我们两次,去就去吧,反正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况且他还给了两块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