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6连发起攻击!抢占独木桥桥头一侧高地。”
红6连从正面向腊子口上的国民党守军展开猛烈进攻。
20名突击队员在杨连长、胡指导员的指挥下,以密集的火力作掩护,手持大刀和手榴 弹,悄悄向隘口独木桥边运动。狡猾的国民党守军,凭着险要的地形和坚固的碉堡,有恃无 恐地躲在工事里一枪不发,只等到红军接近桥边时,就投下一大堆手榴弹,一团团的火光在 隘口上爆炸。
突击队员们见此情景,急得两眼直喷怒火。待国民党守军的手榴弹一停投,又冲了上 去。窄而险的山道有很长一段只容一个人通过,国民党守军的重机枪火力正对向这里。红军 突击队的几次衝锋,都没有成功,却先后伤亡了几人。
“打,不能让兔崽子抬起头来!”杨连长见冲不上去,命令机枪手狠狠射击。机枪喷出 的火舌吐出很长,映红了半边河水。子弹打在国民党守军阵地的岩石上,火星四窜。但是, 这密集的火力仍然压制不住占据有利地形的国民党守军。就在突击队前进的山道上,国民党 守军投下的手榴弹一个接一个地爆炸。
军团的炮兵在山下死角中也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
杨政委对胡指导员说道:“换一种方式试试,用政治攻势。”
胡指导员走近崖边隐蔽处,身后跟着几个带着纸糊话筒的红军战士,开始喊话:“我们是北上抗日的红军,从你们这里借路通过,你们别受长官的欺骗,让路给我们过 去吧!”
“赶快缴枪,缴枪不杀,还要发大洋给你们回家。”
腊子口上的碉堡内,几个国民党士兵,正各持一挺重机枪,严密注视着山下,翘首细 听,但仍不时打出一串串子弹。
由于红军的政治攻势,枪声远远不如刚才激烈。
碉堡门口,国民党军马副团长正神情紧张地向旅部报告,请求增派援兵。
红军的喊话声由山下传来。马副团长走到一个士兵面前,抓过机枪把柄,朝着山下就是 一阵猛打,并骂道:“你们就是打到明年今天,也别想通过我们鲁师长的防区腊子口。”
山下随之响起激烈的枪声和衝杀声。红军又开始进攻了。
狭窄的山道上几个突击队员正攀缘而上,一个红军战士被击中,掉入滚滚的腊子河。几 个突击队员奋力向碉堡上扔出手榴弹。由于碉堡太高,加之投掷角度不合适,红军突击队员 们扔出的手榴弹根本不可能投入碉堡,反而碰上碉堡的石头弹回后,滚落到突击队员的身边 爆炸,引得碉堡内的国民党军一阵阵狂笑。
杨政委和各营连干部趴在山下边,焦急地望着。最后不得不下令暂时停止进攻。
碉堡中又传来国民党守军的嘲笑和谩骂声。
红军战士们纷纷要求再次衝锋:“让我们上吧!”“为牺牲的同志们报仇!”“天明前 我们一定拿下腊子口!”
红1军团的通信员跑步上来:“报告。毛主席和军团首长要求汇报战况。问红4团部队 现在在什么位置,有什么困难,需要不需要增援?”
杨政委额头上不知何时已被弹片擦破,流出了血。满头的汗水和血混杂在一起,愈加显 露出他内心的焦急。他知道再多的兵力在腊子口前也没用。他抬头望了望迂迴部队攀登的石 壁山峰,自言自语但很肯定地说:“黄团长他们那边什么动静也没有,一定是遇到了困难。 该是发起总攻的时候了。请你告诉毛主席和军团首长,我们现在不需要增援。红4团一定能 完成任务,一定能战胜各种困难。”
军团通信员返身奔去。树林深处响起“咯噔咯噔”的马蹄声。
腊子口上高高的山峰下。黄开湘团长正带领红4团迂迴部队奋力向上攀登。
毛连长第一个爬上了山坡顶,却找不到向前下去的道路,只觉得到处是悬崖陡壁。黑黝 黝的夜晚,有电筒也不能用来照明,大家只好摸着黑到处寻路。
黄团长伏在坡顶一块岩石下面,急切地问身旁刚爬过来的小刘:“毛连长找到下山的路 没有?”
“还没有。这里到处是悬崖。”小刘轻声说道。
“继续找。上得来,就应该下得去。”黄团长说。
腊子口上传来急骤的枪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响亮。
“这是政委他们在掩护我们的行动。我们早一点找到通向口子上敌碉堡的路,政委他们 就能儘快减少一点伤亡。”黄团长焦急地说。
毛连长这个突破乌江的英雄,冒着粉身碎骨的危险,摸索着在前探路。随后跟着的1名 战士,突然一脚踩空,掉下深渊。沟底只传来几块乱石的碰撞声。一会儿,一切又恢復了寂 静。
“让我们记下他的名字吧!”毛连长悲愤地说道,接着问旁边的战士:“他是谁?”
“不知道。”一个战士悄声回答。
毛连长凝视了一下黑洞洞的深渊,继续在前探路。
又过了1个小时,毛连长终于找到一条由此出击口子上碉堡的道路。他高兴地转身对一 个战士命令道:“快去告诉团长,从这里下山。”
此时已是深夜两点整。黄团长带领迂迴部队以急促的速度向前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