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沈清书听到了宇文皓的一声低吟。
温雪儿把手放开时,沈清书看见了宇文皓脖子上一条清晰可见的血痕。
「结束了。」温雪儿手一松,匕首应声而落。
沈清书仍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呆呆地看着她。
温雪儿眼眶含泪,脸上却是在笑:「沈清书,对不起。」
「我曾经和你说过,你只能相信我说的话,」沈清书每说一字都很吃力,「如今我也只相信你亲口说的,你告诉我,宇文皓所言几分真假?」
温雪儿双眸黯淡了几分:「句句属实。」
沈清书神色冷冽地凝视着她,久久不说话。
温雪儿宁愿沈清书下一刻能怒骂自己,却没料到她会先笑出来:「天大的玩笑啊哈哈哈。」
拯救你是我唯一的信念,为了这个信念我不惜豁出一切。可如今竟成了我的独角戏。
温雪儿此时很想去抱抱沈清书,却被她绝望的笑容吓得凝住了动作。
沈清书终于不笑了,她面无表情地说:「你为端王府所用,我谅你有苦衷,可我们相处的每一个日夜,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告诉我,可你没有说。」
沈清书顿了顿,声音越来越微弱:「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
「从来都没有。」沈清书又重复了一句。
我怕你对我失望。短短的一句话温雪儿却说不出口。
如今说什么都像狡辩,不是吗?
温雪儿眼眶一阵温热,她攥紧了沈清书的手:「结束了,沈清书,都结束了。」
沈清书徐徐将手抽出:「是啊,结束了。」
沈清书缓缓将离心蛊的解药放到她手上,而后与她擦身而过:「离开京城吧。」
听着沈清书哀凉的语气,温雪儿悬在半空中的手终于垂下。
「你不会和我一起走了对吗?」
沈清书默了默,正欲说话,却被破门而入的晋王和昭安郡主惊到了。
「你果然在这,」昭安郡主诧异地看着她,当她把目光移到地上的宇文皓时,「你疯了啊。」
「人是我杀的。」温雪儿面无表情地说。
晋王皱眉道:「既然我与五哥已经决裂,杀了宇文皓这帐,我担也无所谓。」
沈清书摇摇头:「我今日是当着端王的面把宇文皓约出来的,你蒙不了他。」
沈清书没有多解释,只是对晋王说:「你说过会帮温雪儿平安离开的,还算数吧?」
晋王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沈清书眼泛波澜,却不再多发一言。
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时,温雪儿一直都不敢转头看。
「你去哪?」昭安郡主叫住直直往外走的沈清书。
「逃跑啊。」
昭安郡主一路纵马,直至城门才追上沈清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况且已经城禁了,你能跑哪去?」
「有晋王府的令牌在吗,出城不是问题。郡主,后会有期。」沈清书神色复杂道。
昭安郡主轻轻皱眉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盛夏进入晚秋的沈清书:「我以郡主的身份命令你,立刻把话给我说清楚,否则你休想出城。」
「京城里事端太多,我如今很累,想离开。」
「可温雪儿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向来和她形影不离的吗?」
「我很喜欢她,」沈清书眸色微亮,可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可是已经没办法再和以前一样了。」
「你不能走。」
「郡主,除非你杀了我,不然我必定要走的。」
昭安郡主素知她性子,此时只能泄了气:「你要去哪?」
「去西北,找沈清越。」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的两个剧情选择
A. 追妻
B. 追妻
选哪个?
第32章
沈清书也不知道此去一行有无归期, 只是除了投靠兄长之外,已无处可去。
晋王府的令牌果然好用,沿途所过几许驿站, 即便不认识符纹, 也清楚她佩着官制的东西,孤身一人竟也没有引来什么麻烦,有的甚至愿意出手相助。
沈清书在即将出关的时候, 潜伏着的疲倦感铺天盖地袭来。
她已经在客栈躺了两天了, 明知沈清越离自己近在咫尺, 却好像有什么在怂恿着自己就此沉沦。
眼皮沉沉的时候, 脑海中一会闪过温雪儿的脸庞, 一会闪过沐血的宇文皓, 恍惚了许久。
渐渐睡沉过去的时候——「走水了!走水了!」
小二惊恐的声音在这划破了这寂静的夜晚。随后又是一阵喧闹, 不断有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沈清书被惊醒的时候已经能隐约地闻到呛鼻的烟味,再看厢房的扇门正投影着一片跃起的火红。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看着慌乱的人群,脚步竟滞住了。
就在沈清书晃神的时候,一双手抓住了她,径直地扯着她跑出去。
沈清书看着远处明灭反覆的客栈,心里仍有余惊,竟忘了看看是谁将自己带出来。
突然, 一双手挽上她的脖子:「沈二,你还是来找我啦。」
沈清书看见纱月时像撞鬼了一般,连忙推开她:「你怎么也在?」
「不是你让我离开京城的吗?」纱月高兴地说, 「你还是舍不得我。」
「我来这里和你没什么关係,」沈清书淡声道,「不过既然遇见了, 我便说一声多谢你的化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