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之前燕洵就说过,他这回虽然呕血多,但其实身上没受多少伤。
「我没事。」镜枫夜收回手,重新藏到被窝里。
「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燕洵挪到镜枫夜那边,靠着他,「小花不是说了,我已经『重生』,往后只会越来越好,不会再越来越弱,也不会轻易生病了。」
「恩。」镜枫夜伸手搂住燕洵。
*河蟹*
燕洵神清气爽的爬起来。
「今天穿薄的棉衣?」见着镜枫夜打开木柜拿出没见过的棉衣,燕洵赶忙爬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了眼外面,「果真是要穿薄一些的棉衣。」
新的没穿过的棉衣,里面只有一层薄薄的棉花,但穿在身上一点都不会冷。
燕洵站在炕上,低头看着跪着的镜枫夜,忍不住道:「我自己扣扣子好了。」这样居高临下的看镜枫夜,燕洵总觉得有些怪,会让他想起河蟹的画面。
拿起旁边的棉衣盖在镜枫夜身上,燕洵干脆从炕上下来,去隔壁小间。
隔壁小间烧着炭炉,温着热水,旁边还有一面大大的落地镜。燕洵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确定自个儿把衣裳都整理好了,这才去外面。
外面日头格外好,也没有风,正是边城入冬以来最暖和的日子。
「阿爹!」蛋弟弟一阵风似的跑来,满头大汗的,「我和哥哥去外城墙修理妖灯了。」
「修好了?」燕洵问。
「恩!」蛋弟弟用力点头,「哥哥们打算用更多矿磁叶草果,看看能不能造出威力更大的电网……」
「可以试试。」燕洵想了想道。
蛋弟弟答应着,又哒哒哒往屋里跑,「我得去看看蛋巨巨和蛋红红。」
小幼崽们都早早爬起来,已经出去忙了许久回来了。
燕洵在外面晒了一会儿日头,伸了个懒腰,这才回来。
灶房里已经生了火,镜枫夜从水里捞出几个鸡蛋放到冷水中,又重新刷锅烧火。
「大人。」花树幼崽匆匆跑来,难得的看上去有些惊慌不知所措。
「出什么事了?」燕洵赶忙问。
花树幼崽衝到燕洵面前,压低声音道:「小皇子又醒了,我去晚了一步,他想自杀。」
屋里正在忙活的镜枫夜猛的站起来,一言不发的看向燕洵。
生蛋红红之前燕洵去看了小皇子,他倒是恰巧醒了,却要对燕洵下手,还说了那么多话。
小皇子聪明地可怕,总能通过蛛丝马迹猜出许多事,且危险无比,但是镜枫夜并不是没有反应,然而他依旧慢了一步。
他不希望燕洵再去。
「我想去看看。」燕洵说着,看向镜枫夜。
「好。」镜枫夜拒绝不了。
只要是燕洵的要求,他就从来都拒绝不了。
再次来到小皇子面前,燕洵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靠近。
这才几日未见,小皇子看上去愈发的苦蒿,手脚都用布条缠着,仍旧在挣扎。
「燕洵!」小皇子咬牙切齿,「你可知道五哥是如何活下来的?恨,只有恨才能活下来。」说着说着,小皇子又变脸似的看着燕洵,可怜巴巴的喃喃道,「燕大人,我不想恨任何人,你让我死吧。真的太难受、太难受了……万箭穿心,万蚁噬骨……」
燕洵没说话。
镜枫夜上前一步,站在燕洵前面,花树幼崽也同样如此。
不知道什么时候蛋弟弟跟着进来,也是哒哒哒走到前面帮忙挡着燕洵,见小皇子这般说,便不赞同的问:「小皇子,当初你见五皇子的时候可是没这么痛苦,那是为什么呢?」
小皇子脸色一变。
那些伪装出来的狰狞和可怜消失不见,他面容扭曲,恨恨道:「因为他要把我变成妖怪。」
「好好地他为何要把你变成妖怪?」蛋弟弟追问,「你现在还没上皇家玉牒,算不上正经皇子。五皇子那么坏,他不应该找个更厉害的皇子吗?」
宫里大大小小上了玉牒的皇子一堆一堆,如秦十四那般不起眼的不知道有多少。
小皇子虽然受宠,但贾妃毕竟是贾家人。
「你懂什么!」小皇子痛苦道,「不、不……」
燕洵忽然想起当初五皇子说的话,『除了身边的幼崽,不要相信任何人』。那时候燕洵没有相信五皇子说的话,看来如今也不能相信小皇子说的话。
「燕大人,杀了我。」小皇子满脸痛苦的大吼道,「我不想再这样了……这天底下连燕大人都找不到良药,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我也找不到法子。」燕洵喃喃道。
「杀了我,杀了我!」
花树幼崽回头看向燕洵,用眼神询问。
如果立刻扎针的话,小皇子无疑会继续沉睡,然而每次醒来都是这般的话,怕是会一点一点把他熬死。
「杀了我!」小皇子挣脱一隻手,抓向燕洵这边。
镜枫夜伸手阻拦,被小皇子一把抓住,「镜大人,杀了我。」
「既然没救了,为什么不让我解脱?」
「燕大人,你是魔鬼!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我送命吗?」
「父皇绝对不会原谅你,你等着父皇降罪吧!」
「五哥也不会放过你!」
「你们怎么不动手,快动手啊!」
镜枫夜拿了布条,重新把他绑好,站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