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山野可不是愣头青,哪会被慕容文博所忽悠了去,这便一摊手,干脆无比地将事情挑开了来说。
「二弟,此言当真?」
拓跋山野先前只说自己不是英王的对手,却没细说其中之根由,此际将实情一道出,原本正气咻咻的拓跋山雄登时便愣住了,狐疑万分地追问了一句道。
「大哥,小弟素无虚言,英王殿下之能实是远高出小弟不止一筹,与之对敌,小弟实无半分之信心。」
拓跋山野很有自知之名,虽与李显仅仅只是略微较量了几下,便已深知自己与李显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悬殊了一些,压根儿就不在一个檔次上,值此事关全族生死存亡之时,他自是不敢有所隐瞒,这便苦笑着回答道。
「唉,罢了,罢了,一切由二弟做主好了。」
兄弟三人自幼相依为命,拓跋山雄自是很清楚其二弟之大才,这一听其自言远不及李显,心立马便沉到了谷底,再无一丝的顽抗之心,苦恼万分地嘆了口气,也懒得再多费唇舌,索性将决定权交到了拓跋山野的手中。
「大哥,此事于我黑党项而言,虽是一大劫,却也未必不是新生之开始,若能彻底融入大唐,我拓跋一家因缘际会之下,未见得便不能直上青云,一切终归须得靠本事说话。」
黑党项一族能发展到如今之规模,其中所花费的心血与代价自是惊人得很,身为黑党项的实际领军人物,拓跋山野自也同样舍不得将全族交了出去,然则他更不想坐看全族尽灭之下场,这便强笑着出言安慰了其兄一句道。
「嗯,二弟看着办好了。」
拓跋山雄心灰意冷之下,实在是不愿再多言,闷闷地应了一声之后,也没管一众大小头人们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回到了族人中间,盘腿端坐了下来,艰难无比地闭上了眼,对身周的一切来了个不闻不问。
「诸位老哥,小弟之意已决,这便去关上见英王,诸位愿同往便一道走,若不愿,也请自便好了。」
拓跋山野眼带哀伤地看了看其兄落拓的身影,而后强自扭回了头来,对着面面相觑的一众头人们做了个团团揖,丢下了句交待之后,便即自顾自地策马向宁古思都所部行了过去。
「慕容老哥,这该如何是好?您老便领个头罢。」
「是啊,山野老弟此举实在是太孟浪了些,我等若是就这么降了,祖宗传下来的基业岂不得葬送在我等手中?」
「他拓跋家不过是暴发户罢了,家败了便败了,自不会心疼,我等却是祖辈的传承,又怎能平白拱手让了人去,慕容老哥,您老便放个话好了,是战是走,我等绝不皱一下眉头!」
一众大小头人们这一见拓跋山野说降便降,心中的震撼自是可想而知的了,只是大傢伙还都心存侥倖,并不想跟着拓跋山野一道行事,这便将慕容文博围在了中央,七嘴八舌地嚷嚷了起来。
走?走得了才是怪事了,没见回鹘部落想走却落得个全军覆没之下场么?至于战,那就更别提了,连拓跋山野这个「河西之鹰」都没勇气去战,慕容文博自是更不会做此想法,这一见一众头人们要捧杀自己,慕容文博可就不干了,眼珠子转了转,皮笑肉不笑地摆了摆手道:「诸位好意老朽实在是担当不起,老朽老了,只想过过太平生活,尔等要战要走,自己去定好了,就恕老朽不奉陪了。」话音一落,也不给一众头人们出言劝进的机会,一纵马便向着拓跋山野追了过去,显然是不打算将首先归顺英王的大功平白让给拓跋山野。
「啊,这……」
「唉,该死的!」
「罢了,罢了!」
河西北部草原三大部落到了如今已是一灭二归降,剩下的一众小部落头人们纵使再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犹豫,只面面相觑了一阵子,便即乱纷纷地全都纵马跟上了拓跋山野与慕容文博的脚步……
呼,总算是搞定了!先前那一战李显虽是放手交由高偘去具体指挥,可他本人却并未就此鬆懈了去,始终在城头上关注着战局的变化,哪怕是到了乞颜部落被全灭之时,李显依旧不敢掉以轻心,可待得见到一众大小头人们蜂拥着向关城而来之际,李显却是极之明显地长出了口大气——别看李显在拓跋山野面前强硬无比,血洗乞颜部落时更是眼都不带眨上一下,可要说将十几万游牧部落尽皆斩尽杀绝,李显还真未必敢下那个决心,要知道这可是十几万人命,不是说着好玩的,万一被人狠参上一把,纵使李显有充足的准备,并不担心会在朝堂上出多大的岔子,可千古骂名只怕是逃不掉了的,而今势态总算是没向最坏的方向发展,李显自是有理由暗自庆幸上一把的。
「殿下妙策平内患,属下佩服之至,不敢不为殿下贺。」
李显一口大气呼得明显了些,侍候在其身侧的「邓记商号河西分号」的大掌柜陆士章自是能感觉得到,立马毫不犹豫地便是一顶高帽子甩了过去。
「呵呵,老陆就休要在孤面前耍这些了,孤向来不喜虚言,你是知道的,罢了,不说这个了,那帮子杂碎孤懒得去见,就由尔去打理好了,能满足的便儘量满足,不必为孤省钱,只要他们肯交出部众,经济上多做些补偿也未尝不可。」
陆士章乃是英王府帐房管事出身,自打「邓记商号」成立伊始,他便已投身其中,乃是李显嫡系中的元老之臣,对于这等老臣子,李显一向随和得很,虽说李显素来不喜阿谀奉承之言,却也没见怪陆士章的马屁之言,只是笑着吩咐了一番,便打算就此进关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