佬佬一把年纪,见的人经历的事多,见她不说话,自言自语道:「我女儿生我这个外孙不容易,刚结婚那会怎么都怀不上。去医院检查先是输卵管堵住,后来又是排卵不正常,又是的针又是吃药,整整大半年怎么都怀不上。后来实在没办法让她丈夫去检查下,结果呀,是我女婿也有问题。」
佬佬这话是说给秦薇薇的,她怎会听不懂?是让她和杜峻去医院看看。
秦薇薇看着在游乐区玩耍的孩子,想到这些天来的顾虑。她一直拖着就是在逃避这个问题,不去不想便不会有事。
逃避不是办法,该来的总要来。秦薇薇下定决定明天去医院检查下身体,真不对就去治。
次日,秦薇薇送走杜峻,去了离家近的一家大型医院,挂了妇科。做了一系列检查,到明天才可以知道结果。
秦薇薇一天都想着医生的态度,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晚上吃饭时,就有些心不在焉。
杜峻喊了她两三声,她才回过神来:「薇薇,薇薇,薇薇。」
秦薇薇:「啊,嗯。」埋头接着吃饭。
杜峻问:「怎么了?」
秦薇薇笑道:「没什么吃饭。」
第二天,秦薇薇早早地来到医院,忐忑地把化验单还有拍的片拿给医生看。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在仔细地看过一系列化验单后问道:「是不是以前流过产?」
秦薇薇缩着身子,小声应道:「嗯,三年前。」
医生道:「你的子宫壁本来就薄,流产后更不容易着床。再加上卵巢排卵情况非常不理想。」
医生以一种冷硬而又机械的声音道:「你怀孕的机率为千分之一,可以这样说怀孕的可能微乎其微。」
医生的话似带着重音,一波未完又是一波,不停地衝击秦薇薇的大脑。往日的一幕幕逐渐浮现在脑海中,她只觉得头痛欲裂,双手撑在桌子上站起,大口喘气,紧拽住病历本。忽地冲和门外,医保卡检查单就连刚刚紧拽着的病历本都扔在了桌子上。
秦薇薇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慢慢的前面出现一片光,她顺着光照进来的方向,缓慢地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那束光越来越大。
可她又想看那片光,好像只有光的地方才能感觉到一丝温暖,不会被黑夜吞噬。
她静静地盯着那片光,眼晴一眨不眨,眼晴感觉不到酸,更别说流泪。
她记忆力非常好,三岁能背古诗千首,小学起就开始跳级,直到十岁那天父母因为车祸过世,留下她一个人。她听到亲戚们在她背后议论,上天都是公平的,给了她一个好脑子,带走了她的父母。从此,她成了『伤仲永』的例子。
学习成绩不再拔尖,一切都平平,直到有一天外婆对她说: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是天註定的,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夫妻。离开是因为缘份完了,强求不得。缘份在的时候珍惜就好,不要想太多。
她当时哭了,背负了几年的重担在那刻放下。
遇到杜峻的那一刻,她知道这是她和他的缘份,从认识到结婚再到婚后,她小心地去爱护,可是他们在最后还是分开。
有些就是天註定,她和他的缘份仅此而已,就算是忘记过去,重来一次也是自己骗自己。
可是她好舍不得……
「薇薇……」一记清亮的声音打断秦薇薇的思绪,她缓缓扭头,眼前一片白光什么也看不见。
「薇薇……」
她闭上眼,甩甩头,眼前慢慢浮现出身影,漂亮如同艺术品。
秦薇薇愣了半分钟才认出他:「应宸?」
应宸来医院检查身体,进院门就看见秦薇薇坐在小公园的长椅上,盯着天上的太阳一动不动。
他犹豫要不要来打招呼,犹豫来犹豫去过了四五分钟,秦薇薇还盯着太阳看。
一般人谁会盯着太阳看四五分钟,再看下去眼晴不得瞎。
应宸赶紧走上前和她打招呼,她的表现更让人生疑,恍恍惚惚跟平时很不一样。
「怎么在医院?杜峻了没陪你来?」
秦薇薇扯出一个笑道:「我就感冒了,来医院开些药,杜峻在公司。」
这时,秦薇薇才感觉到眼晴又酸又辣,她闭上眼揉了揉,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
若是以前应宸会嘻嘻哈哈地问她是不是眼晴进了沙子。现在他下意识的要正经些,坐在长椅的最边上,像个小学生似的双腿併拢问道:「怎么了?眼晴不对?要不要我帮你挂号去看看。」
秦薇薇抹掉泪道:「没事,就是刚刚看太阳时间有些长,眼晴酸,不用再进去,一会就好。」
说着,她站起道:「谢谢你,我该回去了。」转身顺着小花园里的鹅卵石路,摇晃着身子往前走。
应宸站起要扶她,最终没有踏出一步。
忽然秦薇薇转身,跑向应宸,他落寂的脸上呈现出漂亮的笑容,声音清亮问道:「有事?」
秦薇薇来到他跟前,半弯着身道:「你在医院遇到我的事,请不要告诉杜峻,求求你了,别告诉他。」
就在刚刚应宸就有这个想法,秦薇薇低到尘埃里的请求,让他不得不答应。
「好。」
「谢谢,非常感谢。」
应宸看着秦薇薇远去的背影,心情沉重,他隐隐的觉得这事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