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连连点头,一边做着标记。
「所以……」左羡眼珠一转,搬着小凳子往前蹭了两下,「我觉得,在处理米蓝和颜笑感情的这一部分,也可以再浓郁一些。」
「你有什么建议,儘管说。」陈导大手一挥。
「我觉得啊。」左羡深沉脸,「可以加一些吻戏,最好,在感情的煽动上面可以更加的明显一点,你觉得呢?」
听到了这一切的陆星閒:「……」
然而陈导却像是着了魔似的,完全没有注意到陆星閒,只频频点头,赞同的说,「我早就有这个意思了,《国宴》虽然主旨在于轻拿轻放,以及家国之间的取舍,可对于剧中感情的衬托却又是重中之重,互相矛盾。米蓝和颜笑这两个人,一直都是我和小赵没有彻底解决的一大难关,如果你觉得可行,不妨和星閒大胆的试一试。」
本来打算尝试一下说着玩的左羡一愣,没成想还真的行得通,不由停顿了一下,说,「咳,但是我这样加戏,会不会给剧组带来麻烦?」
「这个你放心。」陈导摆摆手,「我和小赵仔细的看过你和星閒出演过的一些电视剧,《君临》里,你饰演的林羡羡这个角色一路的变化,以及在《止杀》中的雏羡和卧星盘的感情衝突,完全符合《国宴》当中,我对于米蓝的所有要求——哦,包括好看。这些才是我认定了你的主要原因。这方面,我甚至可以说不如你有经验。」
感情的缔造者永远无法想像一双真正的情侣中那些鸡毛蒜皮的烟火小事,这就像是身为一个导演,也比较难以体会演员在拍戏中可能会突然迸发出的一些灵感。
此刻左羡说的和他想的不谋而合,不试一试,那才真的是亏大了。
不过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又看向了正在上妆的陆星閒,语重心长的道歉说,「再者,最后也还是要看剪辑的。不过,这就要麻烦星閒了啊……」
陆星閒:「……不麻烦。」
左羡见话题转移到了陆星閒那,瞬间把脖子缩起来,在陆星閒的注视下乖巧的像是一隻吞了鸡蛋的小鹌鹑。
她刚才什么都没说,必要时刻该怂就得怂!
接下来这一场,为了完全符合剧中冬日的情况,所以全组人员扛着设备特意的到了一个雪景拍摄区。
数九寒天之下,那是真的很冷。
左羡哆哆嗦嗦的用手指碰了碰鼻子,果然完全没有知觉。
上一刻还在酷暑天,下一秒就在冬日的寒风中,简直像是在梦里一样。
「冷?」陆星閒皱了皱眉,没有前期秋末冬初的过度,猛地一下到气温这么低的地方来确实是比较受罪。
左羡可怜巴巴的点了点头,站在原地蹦跶取暖,看向了正在操作着机器的工作人员们,说道,「零下二十多度,不可能不冷的。」
要不是温度这么低,也下不起来雪啊。
不得不说,陈导在某些程度上也可以说得上是十分严格了——虽然可以用人造雪和假景,但是人在冬天下,那些裸露在外部的肢体的僵硬以及状态却是无法做出来的。
这是大荧幕电影,不是什么粗糙的小电视剧。
闻言,陆星閒将自己裹着的羽绒披风打开,整个环住了左羡,之后两人顺势一起倒在了小太阳前面的躺椅上。
躺椅虽然坚固,可是结结实实的承受了两个人的重量还是晃了晃。
「还冷吗?」陆星閒的声音蒙蒙的传出来。
左羡听着这声音笑了笑,在陆星閒胸膛轻轻蹭蹭,说,「这一下就不冷了。」
过一会儿,机位那边重整完毕,左羡这才将外面的衣服换好。
也好在季节符合,她里面也穿了保暖的衣服,还贴了暖宝宝,就是接下来这一场戏需要一直跪在雪地上,时间一久,膝盖可能要遭殃,左羡又用胶带缠了几圈。
此刻有一阵悲怆悠长的曲调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站在车马上纵情吹奏鼓乐的人们。
画面像是隔了一片山海再被拉近那么的悠长,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传出敲敲打打声乐的,居然是一直送葬的队伍。
野外风声瑟瑟,大风起时,吹起领头那个穿着孝服的少女的裙角时,能听到隐约的呼啸响声,跟着这一队沉默的队伍,显得更加的悲壮。
这是米老先生的送葬队伍。
他们的直系亲属不多,可十里八乡的村民们却都来送了一程,每人脸上的表情都悲伤的不似作伪,可唯有前头的那个少女面无表情,却不悲悼。
她有一种迷茫和不解,以及一种没有接受现实的虚幻。
这一路敲锣打鼓,到了坟地边上,司仪声嘶力竭的叫喊着起棺落葬,四下疏密跪倒一片,所有人又同时跟着司仪大喊的一声『哭——』不约而同开始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也唯有在棺前跪着的那个少女,双膝跪在地上,面容发麻,神情冷淡。
躺在里面的,是她的亲祖父。
后面有妇人哭的间隙瞧见,不由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妇人,声音尖利,指着米蓝的后背,说道,「那可是你亲爷爷,此刻下葬,你怎么不哭啊——!」
米蓝回过头,双眼木然,她盯着那个哭的比谁都声音大的妇人,嘴唇上下轻轻翻涌一下,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记得那个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