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进攻者能够把自己日益减弱的优势一直保持到媾和为止,那么他的目的就达到了。有的战略进攻能直接导致媾和,但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大多数战略进攻只能进行到它的力量还足以进行防御以等待媾和的那个时刻为止。超过这一时刻就会发生剧变,就会遭到还击,这种还击的力量通常比进攻者的进攻力量大得多。我们把这个时刻叫做进攻的顶点。由于进攻的目的是占领敌人的国土,所以进攻必然会进行到优势消失为止。这就促使进攻者向目标推进,而且也很容易使他超过预定的目标。如果我们想到,在比较双方力量时需要考虑很多因素,那么就不难理解,在很多场合要确定交战双方究竟谁占有优势是多么困难。在这种情况下,一切往往取决于不十分可靠的想像力。
因此,问题在于依靠迅速而准确的判断来发现进攻的顶点。从表面上看来,这里似乎有矛盾。既然防御是一种比进攻强的作战形式,那么人们可能会认为进攻决不可能超过顶点,因为,当力量还足以用于较弱的作战形式时,它用于较强的作战形式一定是绰绰有余的。
在原稿中,此处还有一句话:“在《关于胜利的顶点》一文中,根据第三篇对这个问题作进一步的说明。”
在一个标着“几篇论文的材料”的纸袋中,有一篇以此为题的文章,看来是为了修改本章草稿而写的,现在把这篇文章附在第七篇的后面。
第六章 消灭敌人军队
消灭敌人军队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这应该如何理解呢? 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关于这个问题可能有下列几种不同的看法:(1) 只消灭为达到进攻的目标所必需消灭的那部分军队;(2) 儘量多地消灭敌人的军队;(3) 在保存自己力量的前提下消灭敌人军队;(4) 从第三点还可以引伸出一点,那就是进攻者只在有利的时机消灭敌人军队。对进攻的目标来说这种情况也是可能发生的,这一点在第三章中已经谈过了。
战斗是破坏敌人作战力量的唯一手段,当然,它可以通过两种方式达到目的;(1) 直接的;(2) 间接的( 即通过各种战斗的安排) 。因此,如果说会战是主要的手段,那就是说它并不是唯一的手段。占领一个要塞,占领一部分国土,这本身已经是对敌人作战力量的一种破坏,而且还能够导致对敌人作战力量的更大的破坏,也就是说它同时是一种间接地破坏敌人作战力量的手段。
占领一个未设防的地区,除了直接达到某种预定的目的而外,也可以看作是对敌人作战力量的一种破坏。诱使敌人离开它占领的地区所起的作用,同我们占领敌人未设防地区的作用很相近,因此只能把它同占领未设防的地区同样看待,不能把它看作是真正用战斗取得的成果。这些手段在很多情况下被估价过高,而实际上它们很少具有一次会战那样的价值。同时,在采用这些手段时,往往还有一种危险:人们可能看不到这些手段会使他们陷入不利的境地。由于采用这些手段付出的代价很小,所以它们很有诱惑人的力量。
这些手段在任何时候都应该看作是较小的赌注,它们只能带来较小的利益,只能在条件有限和动机较弱的场合使用。在这种场合,它们显然比没有目的的会战好一些,因为没有目的的会战即使获得胜利,它的成果也是无法充分利用的。
第七章 进攻会战
我们关于防御会战所谈的一切,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了进攻会战。
为了使读者能清楚地认识防御的本质,我们研究防御会战时只考察了防御特性表现得最明显的会战。但是这样的防御会战毕竟是很少的:大多数的防御会战是半遭遇战,在这种会战中,防御的特性在很大程度上已经消失。在进攻会战中情况却不是这样,进攻会战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着自己的特性,而且当防御者越不是处于真正防御的状态,进攻会战的特性就表现得越明显。所以,即使在特性不十分明显的防御会战中,以及在真正的遭遇战中,双方所进行的会战的特性总还是有一些差别的。进攻会战的主要特点是一发起会战就进行包围或迂迴。 十分明显,在战斗中利用包围确实能带来很大的利益,这是一个战术上的问题。进攻者不能因为防御者具有对抗包围的手段就放弃这一利益,因为只有在防御者的其他条件非常适于防御者采取对抗包围的手段时,进攻者才不能使用包围这一手段。但是防御者为了要顺利地对包围者进行反包围,就必须占领经过周密选择而且工事良好的阵地。
而更为重要的是,防御者并不能在实际上取得防御所提供的一切利益。何况大多数的防御只是一种可怜的应急手段,也就是说防御者在大多数情况下处于非常窘困和危险的境地,他是在估计到最不利的情况即将到来,临时决定在半路上迎击进攻者的。因此,利用包围甚至变换正面进行会战,本来是交通线的位置有利时应该采取的手段,却往往成为精神和物质占优势时采取的手段了,例如马伦哥、奥斯特里茨、耶纳等会战,此外,还有一种情况,第一次会战时,由于进攻者还在国境附近,他的基地即使不比防御者的基地优越,也大多是很大的,所以他也敢于采取一些冒险的行动。至于翼侧攻击,即在会战中变换正面作战,则比包围更为有效。有人认为在进行战略包围时,一开始就应该象布拉格会战那样,同时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