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白鸿敏锐地转头看过来,刚刚丁芹的目光让她隐有所感。
「上神刚刚将我目中的封印又解开了一部分。」丁芹道。
「你看到了什么?」白鸿大感兴趣道。
「刚刚上神指引我的时候,我看到了柳穿鱼,还有她们的师父。」丁芹似有些迟疑,斟酌了一下词语,才将自己所看到的一一讲述。
言毕,她又道:「我不想有偏颇,我……」
「但你的感受未必就是错的。」白鸿接口道,她撑着下巴看着丁芹,「你天生这样一双灵目,神识远比许多修行者都要敏锐,你的感受未必就是疑邻盗斧。」
丁芹抿了抿嘴唇,道:「我感觉,柳叶桃远比她姐姐柳穿鱼要更擅长与蛇相处。她与那条黑蛇,是很熟悉的。」
白鸿若有所思:「所以她耍蛇的手艺学得比柳穿鱼要更好?」
会出现这种情形,要么是她们的师父在教导柳穿鱼时藏了私,反而把更多的心血花在了柳叶桃身上,要么是柳叶桃在此道上的天赋,就是要比柳穿鱼好上许多。
但前者的可能性不大,柳叶桃只是被收养的,与师父并无血缘关係,柳穿鱼却是他的血亲。哪怕假使他更喜欢柳叶桃,对她有所偏心,也不至于偏心到这种地步才对。更何况,假如他真的如此偏向于柳叶桃,那柳叶桃也不该如此畏惧柳穿鱼生气。
所以,柳叶桃在耍蛇这门手艺上,就是天赋要比柳穿鱼更出众些才对。她长得漂亮,天赋又好,受人欢迎,最后能够得到的那许多赏钱,其中大半都是她的功劳,这一场演出中,她们的师父吹笛引蛇,柳叶桃一舞让人挪不开眼睛,而柳穿鱼呢?她在敲鼓,没有多少人注意到那鼓声,也没有多少人在往盆子里扔赏钱时注意到她。她会在意这些吗?
白鸿想了一会儿,开始觉得头疼,于是果断放弃,继续问道:「你刚刚还有看到什么吗?」
丁芹摇了摇头:「我自己能看到的还很有限,打算把力量留到柳叶桃身上,刚刚就没有细看。」
「这样也好。」白鸿点头道。她自己不擅长也懒得去琢磨那些稀奇古怪绕来绕去的手段或计谋,丁芹如果能够看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不过了。
之前柳叶桃有许多事情都没说清楚,还需要再问一问,但她看起来实在太累,还是等她醒过来再说吧。
……
等到太阳即将行到天顶之时,隔壁传来些许动静,柳叶桃终于醒了。她还是很疲倦,这几个时辰的睡梦也并不安稳,但她不能再歇下去了,她不是衣食无忧的闺中小姐,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做。
她勉强撑起精神,把自己简单打理了一番。但才刚一出门,柳叶桃就看见丁芹和白鸿,她们正站在院子里,看起来像是正在等她。
柳叶桃怔了一下,因为睡眠而迟缓的记忆才刚刚浮现出来,让她想起昨天和晚上的事情。她跟跟两人打了个招呼。
「我们还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丁芹道。
「好。」柳叶桃道,「现在在这里?」
丁芹摇头,指了指石桌上还温着的粥和小菜:「你还没吃饭吧?先吃点东西吧。」
眼下都快近日中了,从昨晚到现在,柳叶桃还一直都没有吃过东西呢。
柳叶桃犹豫了一下,坐下后,只盛了两勺粥里的汤水,几乎没舀几颗米粒,道:「我并不饿。」
她并不是客气,而是真的不饿,只是似乎有些渴了,在喝过两勺粥汤后,就恢復了些许精神。但这不应该是一个年轻姑娘的饭量,两勺稀粥,就连没断奶的孩子饭量都比她还大些。
丁芹看出来她是真的吃饱了,不由问道:「你的饭量一直都是这样小的吗?」
柳叶桃沉默了片刻,轻摇了一下头道:「也不是。我以前还是正常的饭量,只是最近越来越没胃口了,哪怕吃得很少,也并不会觉得饿。」
「你的姐姐也是这样吗?」丁芹又问。
「我不知道。」柳叶桃低落道,「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她最近一直很忙,可能忙的就是跟那个明灯教有关的事情。」
「所以……她也不知道你吃得这样少吗?」丁芹问道。
「我不清楚她知不知道,她没有问过。」柳叶桃答道。
「你的这些变化,还有你感觉她的那些变化,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丁芹问道。
「我记不清了。」柳叶桃努力地想了许久,羞愧地含混小声道,「我、我实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太觉得饿了。应该没有几个月吧,我记得在刚开始乱起来的时候,我们还挨过饿的。」
「姐姐她……她态度突然变了的那段时间是夏末,那个时候师父刚离开不久,我以为她只是太难过了。后来我再回想的时候,已经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时间了。点灯这件事,我记得应该是半个月前吧……她第一次在晚上坚持要一直点着灯,灯点起来后,我心里突然好慌,就想给灭了,她却怎么都不肯,我们俩就争执了几句。」
「但她那个时候已经变得好凶,我就、我就没坚持。我后来跟她说我很害怕,她也不肯让步,我问她为什么一定要点灯,她也不肯告诉我。」柳叶桃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要发起抖来,她又是恐惧不安,又是疲倦焦躁,叙述渐渐已经开始混乱,「她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是很好的。可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