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才还一脸不服的宋原都不由地缩起身子,手掌贴在腿上,乖得像个鹌鹑。
郁徊没受凝重的气氛影响,他先好奇地打量一番店内的装饰,又招来侍者,点着菜单问:「这几种咖啡哪一个甜一点?」
侍者还没来得及说话,晏宗就皱起眉:「少喝咖啡。」
这个人类怎么对自己的身体一点数都没有,叶浅上次明明就嘱咐过,咖啡奶茶这类东西必须少碰。
「偶尔喝一次又没关係。」郁徊光明正大在桌子上握住他的手,用手指挠挠他的掌心,嘴上说得却很正经:「不信你问叶医生。」
晏宗倒没有真的拿手机去问,只是沉思两秒,把手挪了出去:「只此一次。」
郁徊弯起眼笑了笑,听了侍者的推荐点了一杯焦糖玛奇朵。
这个世界虽然灵气稀薄,但食物烹製的都非常不错,希望咖啡也能给他带来些惊喜。
等侍者走后,包厢内重新安静下去,宋清微先按捺不住开口:「我这次找郁先生来,是想向您道歉,上午让您受惊了。」
她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向晏宗那面看。
晏宗也正在看她,那种仿佛在评估什么的目光让宋清微浑身一冷,又勉强挂着微笑补充道:「为了表示歉意,我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从旁边的袋子中拿出红盒子,轻轻推到郁徊面前:「听说郁先生身体不太好,正巧我前两天拍到了一株五十年野山参,用来滋补身体再好不过。」
野山参是出了名的珍贵,五十年的野山参虽说没有珍贵到有价无市的地步,但一株不错的也要几十万,宋家这次诚意还算足。
郁徊不清楚价格,但见晏宗的表情没有变化,也知道宋清微没在糊弄他。
「有心了,不过我倒没怎么受到惊吓,毕竟宋少英勇地保护了我。」他笑眯眯地道:「如果不是宋少挡在我面前,被吞下去的就是我了。」
什么叫挡在身前,明明是他把自己拽过去的。
宋原眼睛一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宋清微在桌下狠狠掐了一把,浑身一哆嗦,差点惨叫出声。
眼见着全桌的人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扯动脸颊,露出个不伦不类的笑来:「毕竟郁少是我的客人,当然要用心保护。」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相当咬牙切齿。
他从小到大哪受到过这种气,如果不是晏宗在旁边看着,他还想保持一点风度,早就衝上去打人了。
当然,就算晏宗没来,他这么做只会迎来宋清微和郁徊的两重毒打。
「看起来令弟不是很情愿。」晏宗低沉开口。
「没有没有。」宋原这点轻重缓急还分得清,连连摆手摇头:「我特别情愿,本来就是我的错,给郁少道歉理所应当。」
他滑跪得非常迅速,让郁徊忍不住笑了声。
「您的焦糖玛奇朵。」侍者端着咖啡进来。
咖啡上拉花出一隻圆滚滚的可爱小鸟,郁徊吹了吹,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焦糖、牛奶与香草的风味完美融合,咖啡特有的苦味被缓解,入口顺滑香浓,即使是不喜苦味的郁徊也能接受。
他眼前一亮。
晏宗见到他的表情,眉毛就轻轻向上挑。
果然,接下来的谈话郁徊几乎全程没有参与,自己端着杯子,一口接一口地把咖啡喝完了。
甚至借着去卫生间的名义想多打包一杯榛果拿铁。
自然是被听得一清二楚的晏宗果断阻止,走的时候还不满地拧着眉。
晏宗觉得这人实在是不知好歹。
谈话也到达尾声,不说宋原态度如何,宋家的诚意是真的,估计之后对宋原也会严加看管。
晏宗正准备带着打包失败而抿着唇角,微妙透出不乐意的郁徊离开,宋清微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
她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脸上的神色骤然凝重:「我知道了,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前两天越里的弟弟被袭击,一直昏迷不醒,今天终于醒了,但……」
她用手指点点额头:「这里好像出了些问题,我作为越里的未婚妻,有责任去看望他。」
「成越里的弟弟啊。」郁徊抬眼:「是那个丢过的成凯奉?」
「对。」宋清微点头。
「他脑袋出什么问题了?」郁徊好奇地问。
宋清微迟疑两秒,还是道:「似乎是记忆混乱,精神也出现了一些问题,一直说已经失踪的前女友给他生了个孩子。」
郁徊嚯了一声。
这是被鬼婴吓疯了。
「你认识他?」晏宗突然问,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
「一面之缘,没说过话。」郁徊道,弯起唇:「不过听说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是遭了报应。」
他完全没有当着半个成家人的面说坏话的意识,见宋清微还在那坐着,笑道:「宋小姐若是着急,就先走吧,我还想和晏先生在这里坐会儿。」
这面的事已经解决大半,宋清微很快拎着宋原出了包厢,现场顿时只剩下郁徊和晏宗两个人。
「晏先生下午有事吗?」郁徊笑眯眯地问他。
晏宗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们出去约会吧。」郁徊起身凑到他面前:「正好我有些东西想买。」
约会对晏宗来说是个陌生的词彙,他对人类的事不感兴趣,除了工作外,便是在他的洞穴中化出原形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