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甚好。」
王倾不欲道明,沈朝阳亦不会询问,他尊重王倾选择的路,并愿为对方保驾护航,在不影响对方性命时,却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
两人回了沈宅,王倾正欲去厨房,却被沈朝阳握住了手。沈朝阳淡淡道:「我已恢復了味觉,你莫要再操劳为我做饭。」
王倾明显愣住了,过了片刻,才道:「这是好事。」
沈朝阳长臂一伸,轻易将王倾揽入怀中,他的唇贴着对方略显冰冷的耳垂,沉声哄:「我爱你。」
「你——」
「我爱你,并非源于你能让我尝出味道。」
王倾的眼眸微微放大,他不过是稍微有丁点的惧怕担忧,却未曾想过,沈朝阳竟这么挑明直言了。
「我爱你,并未源于你受金曼关照,许是有甚么隐秘。」
「我爱你,并非源于你身怀炉鼎之身,双修可增异能。」
「我爱你,只因你是你。」
沈朝阳的话语如清风拂面,吹散了王倾的慌张与不安,让他的耳垂从雪白变得通红。
他的声音也变得细小,却刚刚好能让沈朝阳听得清清楚楚——「我信你。」
沈朝阳便轻轻地撮了撮王倾的耳垂,才将人鬆开,拉着他的手,边走边道明了如何发现味觉恢復之事,又补充道:「你如今白日在学堂忙碌,我着实不忍心让你放学后再入厨房,那未免太过劳累。」
「为你洗手作羹汤,我求之不得,又哪里会累。」
「待放假时自然可以做上一两次,平日里便让厨师去准备,你抢了他们那么久的活计,总该让他们表现一二。」
第八十九章
沈朝阳态度诚恳,让王倾也道不出反对的话来,只得点了头。
饭后,王倾同沈朝阳一起在书房,王倾在做课业,沈朝阳则是斟酌词语,给沈暮雪回信。
沈暮雪信中直言,他在枫城待得极好,让沈先生不要惦念,但他随行之人的信中却言明,自到了枫城,沈暮雪再未踏出过城主府半步,显然是被软禁了。
沈朝阳便在信中用上了暗号,让沈暮雪如有危险,去联繫枫城中埋下的人。
待写完信了,又唤宋秘书遣人送过去。
暂时了结了这一桩心事,他腾出空来去看王倾。
王倾正端坐在书桌前,并不熟稔地用钢笔撰写论文。
沈朝阳低头看了一会儿,温声道:「握笔的姿势有些问题?」
「嗯?」王倾停下了笔,无意识地抬起头,他的脸上懵懵懂懂,看着倒真像是个未出社会的学生。
沈朝阳俯**,伸手纠正王倾握笔的姿态,道:「试试写一个字?」
王倾轻轻地划了一个「沈」字,沈朝阳低头看了看,道:「再写。」
「朝。」
「写一句话。」
「沈朝阳是大坏蛋。」
王倾非常自然地写完了这句话,又无辜地问沈朝阳:「好看么?」
沈朝阳并未回应,倒是伸手握住了王倾的手和笔,让他在后面跟着写了一行——「王倾是小可爱。」
王倾的脸瞬间爆红,沈朝阳的下颚贴在了王倾的头上,道:「小可爱,要好好练字。」
「嗯……」
沈朝阳轻笑一声,放过了王倾,他出了门,却并未前往处置公事,反倒是特地去了趟监狱,去见已经囚禁了月余的金曼。
金曼关押在监狱之中,沈朝阳并未让人给她用甚么刑罚,一来无用,二来他亦不是喜爱刑罚之人,当时倘若不是与林家两位少爷做了交易,他也不会刻意折磨金曼。
至于后续的手段,不过是想让金曼死罢了,却不想已经做到那等程度,金曼依旧不死,还险些再次害了他与王倾的性命。
沈朝阳并不恨金曼,硬要言明,厌烦居多。
他此番亲来监狱,为的也不是刑罚金曼,而是金曼托人给他带了话——她有些话,想亲自同沈朝阳道明。
沈朝阳当然可以不来,只是他对金曼背后的人极感兴趣,便抽了个时间,过来了。
监狱的条件不算差,当然也不算好,金曼还是老样子,她的身体机能好,依旧是漂漂亮亮的。
沈朝阳在监狱外看了几秒,金曼就转过身,甜腻腻地唤:「夫君——」
沈朝阳神色冷漠,道:「我非你夫君,莫要胡说。」
金曼瞬间哭了出来,她道:「夫君,我分明是你八抬大轿迎娶回来的夫人,你为何忘了我?」
沈朝阳嗤笑一声,道:「装疯卖傻,无稽之谈。」
说罢,他欲转身离开,却听金曼扬声道:「上一世你我举案齐眉,恩爱悱恻,你竟分毫也想不起来么?」
「想不起来,」沈朝阳漠然道,「倒是能想起你是如何将丧尸引入我的院子。」
沈朝阳话毕,金曼面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事到如今,她才隐约明白,沈朝阳为何对她不再存有丝毫怜悯。
「那都是上一世的事了……我亦有苦衷。」
「金曼,」沈朝阳打断了她的话语,神色更为不耐,「这一世,你恢復了所谓记忆,便亲自退了婚。」
金曼无话可说,她恍然察觉,是她亲自封死了属于自己的路,无论是上一世的,还是这一世的。
但她不可能也不甘愿承认自身的错,只啜泣道:「我不过是想让自身过得更好些,我又做错了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