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让你好好歇着么,怎么又起来,」李言生话语严厉,却没有几分责备的意思,「末世都要到了,这些公务,多处理些少处理些,总归是一样的。」
宋天抿直了嘴唇,没反驳,但看着也不怎么高兴。李言生嗤笑一声,大步流星走到书桌旁,轻而易举地将人抱了起来。
宋天挣了挣,可他空有骨架,却并无力气,所有的挣扎都被李言生轻易化解。
李言生将被褥拉开,将人塞了进去,手臂却依旧箍在宋天的肩膀上,道:「莫要不听话。」
「李言生——」
「我知你心有不甘,」李言生俯**,正对上宋天通红的眼,「你宋天一贯强势,何曾落到如此软弱可欺的地步。」
宋天死死地盯着李言生看,他的情绪却被身上人完完整整地捕捉到了。
「宋天,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试着依赖我。」
「你不也曾将我束缚在方寸之地,不得动弹,每日只能仰赖你生活么?」
「宋天,我能忍得,你为何忍不得?」
宋天瞳孔微缩,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痕迹,李言生冰凉的吻落在他的耳畔。
「我想起来了,上一世,你是如何对待我的。」
「言生……」
「若是实在难受,就将此刻的境遇,看做是向我赎罪吧。」
宋天颤抖着双手,温柔而脆弱地环住了李言生的腰身,低声道:「你,不恨我?」
「恨,」李言生无须犹豫,便吐出了这个字,话锋一转,又道,「但又离不开你,许是因为习惯,许是因为喜欢,总之,那并不打紧。」
那的确不打紧,宋天心想,只要你还愿意在我身畔,便都不打紧。
「你是何时有了那多余的回忆?」宋天忍不住问。
「去婚礼的路上。」李言生低声答。
一切便都能说得过去了,宋天终于明白,那日婚礼上,他莫名的心悸,究竟为何。若不是沈先生出手挡了挡,他未必能顺畅地将李言生娶回家中。
「你又是何时有了那些记忆?」李言生轻声反问。
宋天沉默片刻,道:「染上那药之后。」
「呵——」李言生嗤笑道,「你倒是一直没怎么变,总打着将我圈禁的主意,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我……」
「你要道歉么,宋天?」
「李言生,我不会道歉,」宋天漠然道,「倘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旧会那么做。」
李言生垂眸看他,一时之间,宋天亦不能看出他心中所想。
过了片刻,李言生道:「算了,跟你生甚么气。」
李言生的回答并非宋天所期盼的,但当下情形,却是最妥当的。他将宋天摁在了床上,尤不解气,干脆俯**,狎昵地舔了舔他的脸颊,道:「乖乖听我的话,我养着你便是。」
宋天沉默不语,待李言生以为他不会回应时,又突兀道:「你那些手段,稚嫩得很,又如何养得了我。」
李言生气急,心里却也清楚宋天道的是实话,反驳不得,便很不痛快了。
他不痛快了,便也不忍着,故意气宋天道:「你身体太弱,宋平年纪亦小,不若我将他送回李家,让家中族老照顾一二。」
「竟道些胡话,」宋天嘆了口气,到底退让了些,「你方才道不会用我生气,转过来便用孩子威胁于我,你这父亲,当得也是荒唐。」
「谁让你惹我生气。」李言生一贯不会体贴人,但他方才也只是胡说的,毕竟他同那孩子虽不亲近,却也明白,让那孩子呆在宋家,远比交给自己的同族来得妥当,毕竟宋天是真的宠爱宋平,日常做得远比他这个生理上的父亲来得妥当。
「不过道些实话,哪里是故意惹你生气,」宋天的神情变换,定格在温柔包容上,「我如今身子好了些,有不打紧的事物,亦可交付于我,不然每日躺在床上,便会胡思乱想。」
李言生正欲反对,突兀地想起了金家金然来,又细细思索一番,道:「便都依了你,只是每日工作不得越过两个时辰,你身子刚刚好,当多休息。」
「呵——」
「宋天,你笑甚么?」
「李言生,你长大了。」
李言生别过头,道:「竟道些胡话。」
第六十一章
「轰——」
一日,王倾正做着饭,听闻响动正欲出厨房,却听沈朝阳道:「莫要慌张。」
「那声音是?」
「前些时日,周方圆献上了一样事物,名唤手榴弹。」
「手榴弹?」
「说是舶来品,但翻阅古籍,却早有痕迹。我叮嘱底下人试验一番,如今有了成品,正在后院试验。」
「为何不去沈宅外……」疑问刚道了一半,王倾亦反应过来,如今墨城大半是傅元帅的眼线,在沈宅里实验虽有危险,却能减少诸多麻烦。
「先做饭吃饭,待吃过饭,再去看一看。」
「好。」
两人吃过饭,便手牵着手去了后院,沈朝阳看了看碎成石堆的假山,又换来那实验人员,温声询问了些问题。
王倾听不太懂,但见沈朝阳很高兴,莫名也跟着高兴起来。
沈朝阳同实验人员交流一番,确认了手榴弹的威力,颇为高兴,更让他心头舒畅的,则是勉强解决了金曼的难题,只是此事不能同王倾知晓,并非不够信任,只是心里明白,王倾终究是个好人,害人性命之事,他怕是终其一生亦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