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倾」的脸色也十分难看,脸上甚至渗出了虚汗,他扶着「沈朝阳」的肩膀,问:「是不是还不够?」
「沈朝阳」却一把推开了「王倾」的胳膊,道:「你不该来。」
「王倾」踉跄了几步,方才站稳,反驳道:「我不来送血,你会死。」
「我活着,会杀死更多你的同类。」
「沈朝阳」站在原地,扬声长啸,很快地,四面八方有无数怪物尖叫着予以回应,「沈朝阳」神色冷淡,又道:「王倾,你是人。」
「王倾」的眼里淌出了滚烫的泪,他立在原地,像站在刀山火海之中。
「我该走了。」
「如果……如果我愿意帮你杀人呢?」
画面骤然扭曲,镜外的沈朝阳,并未听到镜内的「沈朝阳」的答案。
「你就想让我看这个?」沈朝阳情绪没有丝毫波澜,镜中的故事的确悲惨,但同他并无干係。
「沈朝阳变成了丧尸,王倾助纣为虐杀人。」
「那又如何?」
「世人并不知晓沈朝阳的存在,但却明白,王倾是个杀人狂。」
「哦。」
沈朝阳态度冷漠,让镜中人恨得牙痒,只得道:「异能者很快就会有上一世的记忆,他们都会想起,王倾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那又如何?」
「你不怕他们先下手为强,对王倾不利?」
「他们既然有了之前的记忆,就该知道王倾并不容易杀害,最先的反应当是畏惧,而非挑衅,」沈朝阳不急不慌,并未像镜中人意料中的,有任何软弱的倾向,「若有人执意要杀王倾,我杀了那人便是,又有甚么可怕的。」
镜中人扭曲着身体,他斥责道:「王倾上一世为你奉献献血、自毁清白,你竟如此冷漠……」
「王倾上一世所作所为并非为我,而是为了他所熟悉的沈朝阳,」沈朝阳漠然道,「故事我看完了,你让我获悉的讯息我亦知晓。我自当做好万全准备,无需你太过挂念。」
「沈、朝、阳!」
「多谢你提前告知。」沈朝阳转过身,不再等那人气急败坏的吼叫,直接下了台阶。
他在白雾中默念「离开」,下一瞬,眼前便出现了慌急的王倾。
沈朝阳轻轻地舒了口气,问道:「我方才可曾消失?」
「并未,你只是发了呆,失了神智。」
「过了多久?」
「一盏茶的时间。」
沈朝阳略低了低头,一把将王倾揽进了怀里,叫对方看不清自身的表情。
王倾也没有挣扎,反倒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沈先生,道:「方才我很心慌,明知道你没甚么危险,却怕得很。」
「嗯。」
沈朝阳应了一声,却和过往的声线大不相同。
「朝阳,你在那白雾空间中,可遇到甚么难缠的事?」
沈朝阳神色阴郁,却轻笑着回道:「并未遇到甚么。」
二人照旧吃饭休息,沈朝阳哄得王倾睡着后,便独自到了书房,他用手指沾着茶水,在书案上写下今日所见所闻,沉思良久,快破晓时,方才回了卧室,和衣睡下。
第二日,沈朝阳向宋秘书下了命令,婚礼提前,就定在明日。
宋秘书并不慌张,他翻开了随身携带的黑色牛皮本,将现阶段的筹备情况一一告知,又道:「除宾客人数会有困难,其他大抵都合适。」
沈朝阳褪了手套,伸手拍了拍宋秘书的肩膀,道:「多谢。」
第五十一章
他人的请帖大抵都交付给佣人传递,唯独李言生与宋天的,沈朝阳准备亲自去送。
他二人自婚后鲜少露面,沈朝阳并不放心,索性亲自走上一趟,看看究竟。
他二人之前住在临街的别墅里,如今快到新年,又换住进了宋家的宅子里,沈朝阳下了车,并不顾忌门房,径自向里走了。
那门房也是机灵人,想唤人去知会主家一声,却被沈朝阳带的人拦住了。
沈朝阳神色淡淡,道:「失礼之处,我之后会向他二人道歉,但现下,莫要派人进去告知。」
那门房低头瑟瑟发抖,不敢再折腾了。
沈朝阳来过宋宅多次,熟门熟路地到了主宅,刚刚靠近,便闻到了极浓的中药味,夹杂着丝丝血腥气。
他不慌不忙走到门前,抬手扣了三下,道:「开门。」
门内悄无声息,仿佛并无人在。
沈朝阳等待片刻,并未得到甚么回应,索性后退半步,抬脚踹门,门应声而开,中药的气味迎面而来,沈朝阳迈入室内,径自向卧室走去,绕过屏风,果然看到了床上的病人。
那病人面色惨白,躺在厚实的床褥间,亦看不出丝毫的舒适,地上是碎了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沾染在地毯上,竟有几分萧瑟可怜。
沈朝阳站在原地,沉声问:「宋天,李言生呢?」
宋天咳了一声,张了张嘴,嗓音却几乎发不出声来,显然是烧得狠了。
沈朝阳等了片刻,道:「你且歇着,我去寻他。」
「先生可是要寻我?」人未到,声先到,李言生声音含笑,未见焦躁不安。
沈朝阳寻着声音去看,只见李言生穿着一身银灰的西装,从门外跨进,脸上果然带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寻你二人送份请帖,明日我同王倾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