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朝阳便将外套脱了,扔到了佣人的怀里,沉声道:「还不去睡?」
「你尚未回来,我亦睡不着,便想等一等。」
「前几日,你亦这么等过?」
王倾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沈朝阳如此敏锐,他抿了下嘴唇,只得老实交代:「等到了午夜,你不回来,我便去睡了。」
「以后莫要等我了,伤身。」
「左右也睡不着,便等等。」
沈朝阳同王倾视线相对,看出了对方脸上隐约的倔强,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道:「我会心疼你。」
「我亦心疼你。」王倾下意识地蹭了蹭沈朝阳的手心,他被沈朝**细地养在宅中,平日里只与厨房和书房相伴,连性子都磨得软和起来。
又或许是他真的喜欢沈朝阳,心中便生出了诸多柔情,时时刻刻惦念着人,竟是情难自抑了。
沈朝阳却收回了手,冷淡道:「你先去休息。」
「你还要忙?」王倾的声音并不软糯,内里的情谊却是真切的。
沈朝阳闭了闭眼,道:「不忙,只是你叫我心神不宁。」
「怎会如此?」
「你亦是男子,岂会不知道,心爱之人就会眼前,会生出甚么衝动?」
王倾愣了愣,随即笑道:「你我已定下婚约,纵使做些甚么,亦不出格,你何必要避开我?」
「王倾,」沈朝阳言语中已带了一丝沙哑,「我们太快了。」
王倾向前跨了一步,青衫勾勒出修长的身形,他不是顶尖好看的,但却耐看得很,温言道:「分明是你先撩拨我,你叫我随你回的沈家,你向我告的白、求的婚,为何又嫌弃上快了?」
沈朝阳定定地瞧着王倾,半响,他道:「你会怕的。」
「我不会,」王倾伸出手,拉住了沈朝阳的手,他含笑道,「你待我好,你不会害我,我不会怕你。」
沈朝阳不再抗拒,王倾便顺势将人拉回了卧室,他道:「我帮你宽衣。」
沈朝阳低头看了看真不怕的青年,便抬高双臂,遂了他的意。
王倾将人的外衫褪去,又极为自然伸手探向里衣,沈朝阳低垂下眼睑,却握住了王倾的手,他道:「待新婚之夜。」
王倾便也不勉强了,道:「听沈先生的。」
沈朝阳「嗯」了一声,却并未鬆手,他俯**,就着相握的双手,吻上了王倾的唇瓣。
沈朝阳吻得珍重,却也止步于此了,待两人吻毕,他便站直了身体,道:「我去沐浴」
王倾的眼睛亮晶晶的,他道:「不若我用手……」
话语却在沈朝阳暗沉的眼神下,消了声音。
沈朝阳握了握他的手,方才有些不舍似的鬆开,道:「鬆了牢笼,纵使是我,亦控不住兽性。」
话语说得隐晦,王倾却懂了,他垂眼道:「那便早些结婚,我,我亦等不及了。」
对喜欢之人抱有欲望,乃是人之常理,并非沈朝阳想要他,他亦是想要沈朝阳的。况且这些时日,他閒来无事,亦看了些男子间的风月画本,那画本描述得精细艷丽,叫他也口干舌燥、生了诸多**。
「很快了,你且再等等。」沈朝阳落下此句,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王倾亦回了卧室,上了床,睡在了里侧,他躺在柔软的床褥里,过了一小会,竟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像梦似的,沈朝阳这等神仙人物,竟喜欢他,他们,竟然要结婚了。
他微微合上眼,想稍作休息,眼前却不知怎的,突兀见了一片红。
红色中人影影影绰绰,他听见了久违的声音——竟是金曼。
金曼似是在笑,却笑得极刺耳,她道:「王先生,你既不想为我所用,就莫要怪我下毒手了——」
这句听罢,王倾猛地睁开眼眸,眼前依旧是熟悉的床顶,鼻尖亦是熟悉的檀香,方才的一瞬,似是幻像,又似是噩梦。
但有了之前林三少的事情,王倾心知方才的幻像,许是真的,他便存了心思,彻底清醒了。
沈朝阳洗了约莫半个时辰,方才用浴室回了卧室,刚入屋,便见王倾倚在床头,神色有些恹恹。
「怎么了?」沈朝阳问道。
「我方才看到些幻像……」
第二十六章
王倾便将他所见的那一幕同沈朝阳说了,沈朝阳「嗯」了一声,似乎并不惊讶,只道:「莫要担心,一切有我。」
两人便熄了灯,上床休息了。
王倾闭了一会儿眼,依旧睡不着,他便轻声唤了句:「朝阳?」
沈朝阳竟也没睡着,道:「怎么了?」
「我睡不着。」
「嗯?」
「我不明白,我从未对不起金曼,金曼为何那般恨我,亦不明白,她所说的为我所用,又是甚么意思?」
沈朝阳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王倾怀疑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开口道:「金小姐的性子,一贯如此,她想要的,便一定要得到,你同她提了退婚,纵使你并未做错甚么,她亦会恨你,这是她性格使然,她的错误,你无须多虑。」
王倾重重地嘆了口气。
「至于那句为我所用,许是金曼想拿你冲做棋子,筹谋甚么事,但我亦不了解其中缘由,无法为你解惑。」
沈朝阳的话语不急不缓,王倾亦没有丝毫的怀疑,只觉得金曼此人,实在是不可理喻,又听沈朝阳道:「你莫要怕,你是我的未婚夫,我定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