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松捋着鬍子慢悠悠道:「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算她是你们的女儿好了。」
尹家夫妇面色放鬆,石松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留下来。」
李春华和尹父面面相觑,「这...大夫,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松依旧慢悠悠道:「老夫我记得,你们还没有把药材的钱给我。」
「大夫,你不是说给我家小宝看诊不要钱嘛?」李春花急切地问着。尹父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您说不收钱的啊,这我们才让您给我们家小宝看病的......」
石松呵呵地笑道:「出诊费我是没打算跟你们要啊,可是给你家儿子喝得药可都是我自己掏的腰包,这药材的钱老夫我还是打算收的。」
尹家夫妇被他这临时一手气得脸红脖子粗,眼皮直跳,面面相觑。
「老夫我用的可都是上好的药材,零零总总地算起来可也要五百两了。」石松捋着鬍子,笑得和蔼,「你们现下就付钱给我吧。若是拿不出银子,那就只有去官府了。」
明月见到这一场面,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她将银票收了起来看向尹蒹葭,尹蒹葭却只低着头。
「大,大夫,我们真是没有这么多钱啊......」李春花求着石松,「大夫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尹父也跟着附和。
「呵呵,若是拿不出钱,那就别拦着我们。」石松看着李春花身旁的尹蒹葭,「那丫头是我徒弟带来的,我作为师父,可不想看见我徒弟少了点什么。」
李春花哪里舍得以这来抵帐,她眼睛溜溜地转了几圈,神色带着几分犹豫,拉着尹父的手给自己壮胆子,「那,那就报官。你这老头用的那点药哪里就值五百两了,你肯定是在讹我们!」
石松依旧呵呵地笑,「那就去找你们这的县太爷吧,我相信他自会有裁量的。」
李春花见他这丝毫不担心的神情,心里打起了鼓,这老头莫不是跟那县太爷有些什么关係?还是说他用的药真的值那么多钱?
这时她身旁的人却一把将她拉了开来,尹父对着石松吶吶道:「我这婆娘不懂事,大夫请见谅,您带着芦苇走吧,我们保证以后不再去找她。」
「老头子!」李春花大惊失色,「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闭嘴,还不给我进屋去。」尹父横她一眼,又转过头来凑着笑脸对着石松和明月,然后将尹蒹葭拉到二人跟前,「芦苇就跟你们走吧,我相信芦苇跟着你们会有好日子过的,也省的在我们这地方跟着受苦。」
石松瞥了他一眼,笑呵呵道:「你是个聪明人。」
尹父陪着笑,一路将石松几人送出了院子。
出了院子后,明月向石松道谢,「谢谢师父。」
石松瞅她一眼,没好气地道:「行了行了,跟你师父这么客气干啥!」
明月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好了,徒弟你落脚处在哪?师父我累了,想好好休息会了。」石松捋着鬍子嘆着气。
「师父跟我来。」明月走在前边领路。
几人回到沈府,明月将石松送回房间休息。
尹蒹葭跟在明月身后亦步亦趋,明月感受到身后那人紧张的目光,她转身。
明月冷淡的眉眼在看到尹蒹葭面上的掌痕时却蹙了一下,之前鲜红的掌痕和指印已经变成青紫色,青紫色的明显淤痕一眼看上去让人的心都不禁颤了颤。
明月顿了顿,原先想要说的话被咽下,她开口道:「跟我过来。」
尹蒹葭跟着沈明月来到了沈明月的房间,沈明月从柜子中拿出了一个药箱打开。
明月将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她从药箱之中翻出一瓶药油放在桌上,又去厨房打了一盆冷水过来,将毛巾放进盆里打湿扭干后,她看向尹蒹葭,却发现那人还站在房门口。
「站那么远干什么,还不过来。」明月蹙着眉。
尹蒹葭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她刚走到桌子旁就被沈明月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坐好。」
沈明月仔细地看了下尹蒹葭右脸上的淤痕情况,然后将打湿的毛巾轻轻地覆到尹蒹葭的右脸上,她的手轻轻地在尹蒹葭脸上动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也变得很近,呼吸都萦绕在一起了。
尹蒹葭第一次跟沈明月这般亲近,面上冰冷的毛巾都没让她镇定下来,她的脸色变得通红,不自觉地往后拉开距离。
沈明月一把将她拉向自己,有些不解,「躲什么?」
二人的距离靠得更近了,尹蒹葭闻着明月身上好闻的淡淡的清香,红着脸道:「沈姐姐,我,我自己来就好了。」尹蒹葭自己伸手扶住毛巾,不经意间触碰到沈明月的手指,她整个人一下子「弹」了开来。
明月看着这人对她如同对着蛇虫鼠蚁一般退避三舍,她的面色冷了几分。
她手上还拿着毛巾,面前是离她有一两米远的尹蒹葭,明月将毛巾放到盆里,冷声道:「你的脸还需要敷一会,既然你不愿我帮你,那你就自己弄。敷完了以后搽点这个药油,你脸上的淤痕会好得快些。等明天你再用热水敷一敷,应该就没事了。」
她交待完以后就要离开房间,经过尹蒹葭身旁的时候却被这人抓住了衣袖。
「沈姐姐,没有不愿意。」尹蒹葭攥着她的衣袖低头解释着,「我只是有点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