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熏越是坦然自若又自然的和自己表达亲昵,她心里就越是翻滚灼烧着痛楚和渴望。

痛楚于太早明白这种感受是因为什么,而对方却这般不谙世事,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是友情,那小骗子是不是也能把这样的亲昵给第二个人?

只要这么往下稍微一想,那种痛楚就演变成深切的嫉妒和煎熬痛苦。

渴望于不敢表露的、甚至不能多想的情感。

这种复杂和挣扎,与日俱增。

季熏愣住。

水润的杏儿眼因为茫然无措,不安的眨动几下。

她缓缓抽回手,在清清沉默又难言的神态里,笨拙的察觉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是清清不喜欢这种安慰和亲昵吗?

小骗子心里难过起来,又觉得有些难堪。

「对不起…」她轻声道。

小少女不再闹了,咬着红唇安安分分低头看书。侧影都流露出一股幼崽被抛弃和拒绝了的失落。

闻人清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季熏。」她开口。

那边小精灵立刻扭头看过来:「嗯?」

清凌凌的杏眼里干干净净,仿佛已经全然忘记了刚才的那一点点小情绪。

季熏不太爱生气,也不太记仇。

尤其对自己的朋友,更是包容比任性更多一些。

闻人清和这样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对视,指骨紧了紧,放柔声音:「明天有空么。那块地建成了。带你去看。」

「好呀。」小少女答应的很快,声音软软。

两人对视瞬间,被季熏的清甜笑容感染,闻人清终于缓和了面容,也弯了弯唇。

笑容收起时,看着桌面,眼神却有一丝苦涩。

这天回去,雪山翻开已经多年不用的日记本。

——五六岁刚学会写字的时候,她曾经用拼音和汉字组合的方式,在日记里写下愿望。

希望妈妈多笑一笑,多爱她一点。

希望爸爸能回家,回到她们身边。

希望一觉醒来,可以重新看到爸爸妈妈都在身旁。

希望家里不再有妈妈摔东西的声音。

希望……

她曾和所有孩子一样,一天天的数着日子,等待奇蹟和大人的救援。

她也曾经脆弱、不安、简单过。

那时候也期待过这世界上,最好要有一个救世主。期待着有更强大的人,来到自己面前,摆平一切。

可是没等来。

人都是一步一步变的。

五岁那年,看着母亲冷眼望着自己心跳急促痉挛,几近昏迷却无动于衷的那刻。

她终于放弃了这种期待。也明白了,大概天底下,不是每一个孩子都会得到父母毫无保留的爱。

至少她没有。

没人会来救你。

更好的明天,不是等来。

你活在这个世上,要从天堂掉入人间,有时候只是一瞬间。

她比起别人,只是更早明白了这个道理。

并且,在周而復始的剧情回溯里,一遍遍加深着这种认知。

因为太过不耻自己幼年期的无知幼稚,闻人清已经有十多年没翻开这本日记本了。

可现在,她重新坐回书桌,翻找出了这本记录了「闻人清」这个名字最无力的本子。

昏黄檯灯下,她握紧笔,一个字一个字的写。

[季熏。][季熏。]…

每一次落笔写下名字,就像许下一个心愿。

那种心被人捏在指尖,轻轻一拉扯就万劫不復,没有还手之力的无助。

叫人不齿又浑身战栗。

心像泡满了酸酸的苦涩的东西,令人张唇就是嘆息。

灯下少女脸庞柔美,每一处眉眼都精緻。

她闭了闭眼,合上本子,嘴角泛起一丝讥笑。

闻人清。

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软肋、你也有愚蠢又胆怯的时候。

她积攒了毁掉这个剧情世界的能量,可以结束一切,却再也不舍不愿。

明明已经长大了,强大了,甚至不再有天真的奢望。可在这份感情和希翼里,却好像又一瞬间回到幼年。

不能太用力,会伤到对方。

也不能太轻,怕失去溜走。

她关掉灯,躺回床上,长发散着勾勒出身体的窈窕。

哪怕进入梦乡,秀眉还是蹙着。

丢了心的人,就是做梦,也总是先一败涂地。

周六晴空万里。

季熏高高兴兴去了香山别墅。

她昨晚睡得很好,在加上正是最青春的年纪,胶原蛋白满满。

眉梢眼角自带的清丽和那股子神采飞扬,几乎让看到的人愣住。

「小翠姐姐!」季熏热情的走进客厅,紫葡萄似的眼睛水汪汪。

皮肤白皙,吹弹可破,脖子修长优雅,抿唇笑时,梨涡更是锦上添花,好看的不似人间能养出的真实的人。

小翠看见她时,结结实实的怔了几秒。

熏小姐真的长大了,长成了一个所有人看到都会心动几分的漂亮姑娘。

「熏小姐。」

小翠很快收起脸上的惊艷之色。

好歹是在闻人家工作了十多年,在夫人和闻人小姐的盛世美颜里,她多少练出了些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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