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撇嘴道:「你蒙的,蒙的话谁不会,怎么也有一半的机会,除非你说出合理的理由,否则我们的赌约可不算。」
刘愈笑道:「刚才令祖父有言,你们姐妹自幼便要相互扶持成长,如此一来姐姐一定很照顾妹妹,刚才进门时,你衣服皱了都没留意,是你姐姐帮你抚平的,可见你姐姐是个细心的人。而你呢,就有些任性了,说话得理便不让人,可能是平日里韩老哥和姐姐对你娇纵惯了。」
「哈哈哈。」韩升大笑不止道,「刘小兄,你果真是观察入微,婷儿啊,你可服了?」
「爷爷,人家……也不是很任性嘛。」少女有些不依,拉着韩升的服襟撒娇道。
姐姐走上来,抚了下妹妹的头道:「你啊,就是调皮,被刘公子一眼便瞧出来。」
被人当众数落了一顿,少女对着刘愈皱了下鼻子,刘愈猜测出这是她的小习惯。韩升重新给刘愈引荐。姐姐名叫韩小艺,妹妹名叫韩小婷,而今都是十六岁。
「二八年华貌比桃花,真是如花似画的年岁,两位韩小姐,是否要履行刚才的赌约,献上一曲舞呢?」
韩小艺拉了一下不太乐意的妹妹一把,对刘愈欠身一礼,道:「这是自然,可惜没有乐曲。」
韩升笑道:「随便舞上一曲便可,刘公子不会见怪的。」
两个姐妹一身男装,舞起来未必会最美,刘愈期待起两位少女身着霓裳翩迁起舞的场景,一定是美轮美奂。恰在此时,李糜跌跌撞撞地开门进来,打破了刘愈的美好憧憬。
「刘兄,刘兄,不行要败了。你也知道隋老弟的学问,这等时候被那些公子哥辨的是哑口无言,你就作两首诗,让我带出去应付一下。」
打开的门传来外面的嘈杂,对面的人气势嚣张,一个个口若悬河,将天下说的是如何如何灿烂,一首首诗句佳作被挂在栏杆上,像是炫耀胜利的徽章。再看站在门口的几个人,都是灰头土脸落败公鸡的模样。偶尔说几句,但因为没有好的诗作,也被对面的气势压了下去。
刘愈无可奈何道:「这一时间如何作诗?本来嘛,比试就有胜有负,输了也不丢人。」
妹妹韩小婷皱皱鼻子道:「大才子,你不是很有学问吗?那就作首诗让外面的人信服,这样我们姐妹也才会信服呢。」
不知为何,刘愈看到这对双生姐妹花,脑海中登时浮现上诗句,一笑道:「两位韩小姐,你们想不想用自己的诗才技惊四座呢?」
「刘公子,小女子和妹妹并不会作诗。」韩小艺微微颔首道。
刘愈作出请的手势道:「那就要请两位美丽的小姐为在下红袖添香了。」
「嗯。」
韩小艺微笑着会意点头。缓步轻莲走过来,用朱砂墨研出红色的墨汁,美人在畔,香风袭袭,刘愈提起笔,在纸上写下一首诗,将其交在韩小艺手上。
「公子这是……」
刘愈笑道:「我不喜欢嘈杂,有劳韩小姐代劳了。」
「不行,我也要。」韩小婷不落人后,快步跑过来。而刘愈便又似笑非笑用手指着桌上的墨,韩小婷伸了伸舌头,拿起墨研起来。
刘愈提笔挥就,又一首简简单单的五言律诗呈于纸上。朱砂红笔,一首诗一气呵成。连韩升也忍不住细读了几遍,脸上几分不可思议的神色。
一对小姐妹便各自捲起纸张,随着李糜走出去。
「如此说来,今日的比试,便是我们胜了!敏公子,可否作一个最后的评判?」对面的人胜券在握气焰更加嚣张。描写国泰昇平的诗句挂满了一侧的栏杆,而这面只有一两首诗,也不出彩。相形见绌。
「谁说的!」韩小婷走到二楼扶栏前,朗声道。
两个小书童往那一站,虽不是国色天香,却也能令百花黯然。在座的公子哥今日都是来看柳丽娘的,如今又遇上两个如此俊俏的双生花,更觉得不虚此行,指指点点。
「两位想必是女子吧?」敏郡主上下打量着韩家姐妹,「不知……」
韩小婷有些气恼道:「难道女子便不能出席,不可以作诗吗?」说话间,她已经将手中的纸张打开,一副血红朱砂字呈现在众人眼前。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閒田……」
所有人一同读了前三句,都觉得这是描写歌舞昇平的句子,有些甚至脸上露出笑容,觉得这两个动人的小女子要出糗了,但读到最后一句,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农夫犹饿死。」
全场马上响起了一片惊嘆声,这一首诗寥寥二十字。内容却涵盖不少,近乎每句话都带着一层意思,令人忍不住要交头接耳议论一番。
「取巧!」对面带头的公子哥,也就是先前要嚷嚷的打架的那位冷喝道,「这诗词平白无奇,非要以农夫犹饿死为结尾,难道天下田地里的粮食产出来被大风颳走了不成?」
李糜有了刘愈的诗词为后盾,侃侃而谈道:「阁下说的就有些浅薄了。农民辛苦一年所产粮食,的确是够饭饱足食。但这些粮食既要缴田租,还要缴纳赋税,各种苛捐杂税下来所剩无几,一旦再遇上灾荒之年,更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只能流离失所。」
这番话说的也中肯,很多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的点头,似乎很同意这论点。场面上的形势也稍稍发生了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