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宜像个小老师一样给我讲课,而我在发呆。
其实我听懂了,金树上的叶子重新开始生长,直到这片叶子完全长成,我才回过神来看唐宜,唐宜枕着胳膊看星星:「观星台在学院还没招生的时候就一直在建了,修真学院的建造就花了很久,我经常四处胡闹,那时体力也不好,爬观星台很费力,一直爬不上去……后来……我偷偷练习,终于能爬上来了,我家的小管家习惯了我不上来,每次都从我眼皮底下跑过,急着找我……」
唐宜忽然回忆起她那位去世的跟屁虫,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起来,之前还在直播的时候,他给了我一张白卡,说我需要帮忙的时候就用它联繫一个什么人,我也不太记得了……仔细想想,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最生气的时候就是被你气得要死,但是这种事情也不好找人帮忙……」
我急忙说:「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的,说好的都过去了,大不了你捅我一刀嘛。」
「给你看这个。」唐宜摸出一张白卡。
金树忽然震动起来,树上开始流溢金色的汁液,像是水滴溅进油锅,噼啪几声炸开,我登时头疼得要昏过去。
「苦厄!」
那张白卡没有任何装饰,我下意识地想抓起它,唐宜吓了一跳,把它放进我手里。
白卡上盪开了金色的灵纹,幻化出玄妙无比的图案,我抱着头坐在塔尖,唐宜忽然拉住我怕我摔下去。
脑域中传出一个陌生的声音:「你好,哈哈哈,我看看是谁加入了我们的大家庭……」
它很陌生,它很熟悉,我鬆开白卡,唐宜再次捡起来,灵纹已经消失了。
「你怎么了?说起来……那道灵纹……」唐宜皱起眉头,我的头痛已经消失了,双手抖得像得了什么要死的病,浑身跟着颤抖起来。
「你看见了什么?」
「唐宜……唐宜,把它给我。」
唐宜皱眉:「不,你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
脑子里许多声音迴荡起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你
父亲是吗?
得,孩子疯了。
你好,哈哈哈,我看看是谁加入了我们的大家庭……
怎么是你?凌霄,你怎么没死呢!苍天不公啊苍天不公,我这就找你玩去……
那个人是……我的同伴?
为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唐宜讲,我也很怕她摸到白卡,联络到那边的人。
我想无论如何,先把卡骗过来,只好说:「我不知道,你把它给我,我再看看。」
唐宜半信半疑地将卡递给我,我抓起来塞进嘴里狠狠一咬。
「啊鬆开——你属狗的啊!鬆开!还我!」
这张卡并不够硬,被我狠狠一咬,裂开了几道裂纹,这回再摸上去再也没有灵纹了。我在唐宜的抢夺中死死守着卡,发狠咬断白卡。
唐宜夺走一半。
因为我太用力,卡一断,我往后倒栽出去,在塔顶滚了几圈,摔了下去。
我奋力咀嚼嘴里的半张卡,咽是咽不下去,只好吐出来。
唐宜冲我开了一枪。
我身下忽然展开柔软细腻的垫子,在垫子的缓衝下,我缓缓落地,掉在观星台外的草丛中。
哇一声吐出嘴里的碎末,趁唐宜没来,左右开弓刨土掩埋,一屁股坐上去。
她从观星台出来时,看见的就是我坐在地上哼哼歌的样子。
「你到底看见了什么!」
「啥也没看见。」
「你胡说!」
「那……那你不信你自己看一看。」我开始耍无赖,其实心里很想哭,为什么触及我记忆的东西在唐宜这里?她的那个死去的小跟班到底是什么人……我不是故意要毁掉她那个小跟班留给她最后的东西的,但是我畏惧那张白卡那边的声音所代表的东西。
我不想让唐宜知道我的秘密。
唐宜眼看就要哭了,我也很想哭,索性一蹬腿,哇一声哭了出来。
唐宜:「哭什么哭!我还没哭呢!」
「不知道啊我很想哭啊。」
「那你说说你看见了什么啊!」
我哭得更厉害了。我什么也没看见,我是听见的。
凌霄的记忆还没回来,我就碰见她的故人了,我哪应付得了这个啊,我不想守着秘密,我好想告诉人啊。
「苦厄!你能不能把我当朋友一次!」
我哭得
止不住,我不是不把唐宜当朋友,我是很拿她当朋友才非要吃掉卡的。
「你再哭我走了。」
我不哭了。
「你看见了什么?」
「我听见可怕的声音。」
我没办法,我只能这么说。
没想到唐宜垂下眼:「啊……我不应该把卡递给你的,按理说……是我需要帮助的时候联络,不应该是可怕的东西啊……有人的声音吗?」
我摇摇头,唐宜没再问了,扶起我:「没事没事,一张卡而已,走啦走啦我们去吃宵夜。」
但她心里其实不是这么想的,那是她的小管家留下的遗物,被我轻易咬碎了,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她握着那半张卡,仿佛要把它烙在手心。
「唐宜。」
「啊?」她竭力表现出欢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