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拒绝吗?」
郭纯嘉笑道:「国师说什么傻话呢,皇命怎可违?」
「我违了皇上难道要杀我全家?」
「这话不可乱说。」郭纯嘉紧张地看看袁熙,冲她连连摆手。
「我不当。」陈姜把圣旨往桌上一放,推给对面的袁熙:「请皇上收回成命。」
袁熙抚了抚圣旨,道:「封你为国师,是陛下在见过殿下后自己做的决定。」
陈姜看了赵媞一眼,她赶忙撇清:「我可没让他封你。」
郭纯嘉不知袁熙说的殿下是谁,也不敢问,竖着耳朵听。
陈姜摇头:「国师,我不会做的,这其中有很多原因。比如我这个人生性自由不喜拘束,比如我还有很多事做,不能长期呆在京中供皇上差遣。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会。不会占卜,不会观星,不会堪所谓天机,国师国师,我怎敢称师?才不配位,受之有愧。」
郭纯嘉疑惑:「那原先杨贼......」
「全是骗他的。」陈姜坦荡,「安宅收鬼我可以,更高深的事情还是请更高深的人来做吧。」
郭纯嘉倒吸一口凉气:「骗?这...这倒也是一门本领。」
袁熙没有惊讶,他似乎早知陈姜所为,见她坚决,便道:「若你执意不肯,我便去回禀陛下。」
「嗯,回禀吧。」陈姜点头:「你跟陛下说,以后宫里有什么不干净的可以来找我,我收他便宜点。」
袁熙微笑:「一晃六年,陈姑娘的性子还是如当初那般洒脱。」
洒脱,陈姜漫不经心地笑着,心想我心里压的事比天高比海深,洒脱也就只能装一装了。
头一个就是赵媞这混蛋,楚也灭了,贼也死了,弟也登基了,她半点投胎的反应都没有,还好意思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好像根本不怕她的质问了。等合葬圣旨呢?只怕要等来个晴天霹雳。
霹雳来得又急又快,有陈姜带头违背皇命,郭纯嘉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在袁熙将要告辞之际拦住了他。吞吞吐吐说出了一件让人...鬼心肝碎裂的事。
袁熙眉一皱眼一眯:「你说什么?朱霖没死?」
从陈姜的角度看过去,此时的赵媞就像个纸扎小人一样,从头髮丝到悬空的一双脚,俱定在原地,动也不动,连身周绿光都凝固了。
郭纯嘉点头哈腰:「是啊袁将军,下官本打算大典后进宫禀告此事,没想到陛下的旨意来得这样快。恩师一门进忠烈祠当然是好事,可霖儿还活着,他不能进,求将军去把他的名字划了吧。」
袁熙一拍桌子:「郭大人怎的这般糊涂,这是划名字的事吗?朱家世代清贵,一门忠烈,傲骨铮铮,为天下学子表率,陛下已追封朱太傅为忠孝伯。若朱家只剩朱霖一人,当进京承爵,领受父辈荣光,怎可划名了事?」
郭纯嘉嗫嚅:「可是...霖儿他不想再回京。」
「为什么?」
「唉,这孩子性格向来淡泊,重亲情,轻名利,父兄叔伯遇难后,他深受打击,好几年都不开口说一句话,把他娘...哦不,是他姑母急得要命。如今稍好一些,但寻常交流也不容易,前些日子我问过他,他只说朱家得昭就好,不愿再回这个伤心地。袁将军,你就看在下官恩师和朱太傅的份上,不要为难他来承爵,求陛下开恩吧。」
袁熙默默无语半晌,嘆息道:「朱霖兄才高八斗,冠绝当世,就此隐没未免可惜。大周,正是用人的时候啊。」
郭纯嘉忧伤:「不瞒袁将军,他现在话说得不利落,笔......更是拿不得了。」
「不!不会的!不可能!」
尖锐的叫声把陈姜吓一哆嗦,转头一看,赵媞的绿光大盛,光芒耀目频闪,整个鬼目眦欲裂,状如疯癫,握紧了拳头疯狂对郭纯嘉吶喊着。
「不,不可能,朱霖在哪儿?本宫要见他!本宫要见他!」
征兆出现了!果然,朱霖才是她真正的执念。
「朱霖兄现在何处?我想见一见他。」袁熙道。
「哦,他一直在下官老家南州居住,不过他的状况时好时坏,下官不确定......」
「无事,过几日我送陈姑娘回乡,顺道去拜访一下朱兄。」
陈姜抓抓鼻子:「你为什么要送我回乡?」
袁熙很有理的样子:「怎可让你一人独行?」
「我来就是一个人来的。」
「所以不能让你一人回去啊。」
猛一听有道理,仔细一想,有什么道理?陈姜撇嘴:「送我回家就不用了,恰好我也要去南州,一道吧。」
郭纯嘉不解:「陈天师为何去南州?」
「拜访朱霖。」说着,她看了赵媞一眼。
他和袁熙如何诧异陈姜没注意,赵媞像个疯婆子一样扑到她身边,哭得鬼形模糊:「小姜,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骗你,更不是故意利用你。」
唉,陈姜长长嘆了口气,还说什么呢,这都是命。
外人走尽,赵媞也自己找地方哭去了。师焱无声飘近脸色颓丧的陈姜,开口道:「袁熙命短,非良配。」
陈姜皱脸:「为啥突然说这个,你不是都说了好几次了?」
「本君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了?」
「他对你,有杀意,不,」师焱否决自己,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了半晌道:「煞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