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鸢的脚顿住,眼神有几秒的交汇,她收回了视线,微微垂下头,往走廊那头走。
其实她也不知道卫生间在哪,她也不是去卫生间,她走到走廊尽头,发现是楼梯,她只得又折回来,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的脚顿住。
「找什么?」对方尾音上扬,离她一米远,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周砚穿着一身黑,薄薄的一件黑色圆领休閒卫衣,一条黑色运动长裤,一双黑色运动鞋。
全身上下,唯一的跳色就是他脖子处挂着的一条银色链子。
而顾鸢,身上是那一身杏色针织裙,周砚最先认出来的就是她的衣服,其实才是她的脸,那个在酒吧里偷看他的女孩子。
他没想到,她们竟是同一人。
「找、找卫生间。」她开口结巴,面色拘谨,两手不自觉地捻着身两侧的针织布料。
周砚审过不少的犯人,也看过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顾鸢无意识的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周砚往旁边站了一点,朝走廊那头扬了扬下巴:「在那头。」
她匆匆瞥
了他一眼:「谢、谢谢。」她回答得有些慌,越过他的脚步有些急。
回到隔间里,顾鸢才敢用手摸自己的脸。
很烫。
路斯越往嘴里塞了块三文鱼寿司:「见到了吗?」
「什么?」
「少来!」路斯越一脸嫌弃:「要不要我给你找个镜子?」那一脸的春意,拿块布,估计都遮不住。
「你快吃,吃完我们走。」她催促着。
「大姐,这才刚吃好不好?」路斯越音调不低。
顾鸢拧眉:「你小点声!」
她想回头的,可又不敢回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不是错觉,周砚的确在睨着她的后背。
上次,在球场,就是这身杏色针织裙,他视线下移,还有那双杏色平底鞋,以及那铺在后肩的长髮。
他的记性说好的话,也的确是好,他见过一眼的嫌疑犯,就跟烙印似的在他心里,能记很久很久,可他的记性有时候又不好,女人的脸,他偏偏记不住,比如局里有几个女的,明明给他买过那么多次的早饭,他还是记不住哪个跟哪个……
所以他记住她是因为那张脸很绝?
还是因为她那面色温婉的脸上却又透了几分孤冷的气质很合他的口。
又或者,他被她的那盒月饼感动了?
笑话,他又不是第一次吃女人送的东西,以前怎么没感动过?
他记得前天早上放在桌子上的饭糰,他为什么吃来着?
哦,对,他当时给自己的理由是:不吃难道扔了吗,那太浪费粮食了。
一整份套餐,都是路斯越在吃,顾鸢面前的筷子动都没动过。
眼见路斯越打了个饱嗝,顾鸢站起身:「走吧。」
路斯越无语又无奈:「得!」一个男人就把她弄成这样,路斯越站起身:「你没救了!」
顾鸢先路斯越走出隔间,这次,她没敢再往里看,掀开布帘,她就落荒而逃。
然后,她听见后面传来一句:「周公子,厉害呀!」
顾鸢:「……」
路斯越睨了眼
就快要走到楼梯口出的人,刚要抬脚。
「嗳!」周砚叫住了她。
周砚记得路斯越这号人,但想不起来她叫什么。
路斯越顿住脚。
「你那个朋友,」周砚手里的水杯半举在空中:「叫什么?」
路斯越勾着嘴角:「顾氏企业,你不知道吗?」她笑得吊儿郎当的:「你们警察不是最善于查人的吗?」
路斯越走了,走了几步还回了个头,然后抬着调子:「顾鸢,你等等我呀!」
周砚抿了口杯中的柠檬水,低低默念了句:「顾鸢……」
夜色浓黑,无星无月。
周砚靠在沙发里,看着对麵茶几上的那个白色纸盒。
盒子里空空的,九块月饼都进了他的胃里,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一共吃的甜食估计都没这么多。
其实他也说不上来那月饼的味道到底好不好,毕竟他长这么大都没吃过几块月饼。
而此时,十几公里外的另一个阳台上。
路斯越还在絮絮叨叨的:「你要是真喜欢就去追啊!」
顾鸢不说话。
「真要被你愁死了,」路斯越嘆气:「他都问我你的名字了,你还在这拿个什么劲儿啊!」
顾鸢还不说话,只呆呆地看着黑隆隆的天。
路斯越干脆用激将法:「你也说他好看了,就他那长相,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投怀送抱呢!」
诶!
这话很有效,顾鸢扭头看她了。
路斯越继续刺激她:「你别看他现在单身,也许下一秒,就被哪个比你还好看的小姑娘给勾走了!」她哼哼:「到时,你就哭吧!」
顾鸢眨了眨眼,终于开口了:「可我走了一年多,他依旧单身。」
路斯越嘁声道:「你该不会以为人家在等你吧?」
顾鸢当然不认为他是在等她,毕竟他都不记得她,她问过方伯伯,当初周砚把她从火场里救出来只是因为恰巧路过。
如果没有那么恰巧,她早就去见她的父母了。
顾鸢没喜欢,更别提主动了,她皱着眉头,像是问路斯越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