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授一个抬眼,看见门口站着的女孩直盯着电脑前的龚煦。
「龚煦?」
龚煦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呢,他目光没有移开:「啊?」
王教授用手背甩了下他的肩膀:「是不是找你的?」
龚煦抬头看了眼王教授,然后顺着王教授抬下巴的动作看过去。
龚煦愣了一下:「斯越?」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口走。
「你怎么——」
他话都没说完呢,就看见路斯越撇嘴了,接着一句:「对不起。」
龚煦低头看她,笑道:「怎么了这是?」
路斯越瞥了一眼办公室里头的人,小声问:「那、那是你的老师吗?」
「嗯,是我的导师,」龚煦转身,跟王教授介绍:「王教授,这是我女朋友。」
王教授秒懂,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龚煦拉着路斯越的手,穿过走廊,下了楼梯。
五月的天,阳光温柔,风也温柔。
他们走在绿荫下的小道上,龚煦看着她脚上的拖鞋;「怎么穿着拖鞋就跑出来了?」
路斯越低头,她今天穿了一件并不透视的裸色蕾丝衫,一条长到小腿的红色长皮裙,漂亮又妖娆,虽和这个校园有些格格不入,却又莫名让这个温柔的初夏增了一袭迷离的面纱。
她当时在电话里听见龚煦那声「我不值这么多的钱,可斯越在我这里,值得」的时候,她就飙着泪跑出了办公室,至于脚上的拖鞋,她也是到了学校门口下车的时候才发现的。
路斯越停住脚,温柔的阳光漏过头顶的叶缝,几片斑驳的光影投到她的脸上,龚煦知道她怕晒,就往左移动了一步,光影就这么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路斯越把头仰起60度的角看着他。
「龚煦,」她来找他就是向他坦白的:「上午老头子找你,我是知道的。」
龚煦微微拧眉:「你知道?」
「嗯,」路斯越一边抠着他身上的白色衬衫纽扣,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昨晚去找他了,他跟我说了我父母的事情。」
龚煦不由得想起昨晚她的情绪:「和你之前跟我说的不一样吗?」
路斯越点头。
之前,路斯越在他面前说的是她查到的:母亲因路湛霖的逼迫而跳楼,父亲追爱割腕。
可事实却是,母亲因为爱人的背叛而跳楼,父亲因无法偿还巨额债务而以死了之。
是不一样,不一样到将她心里父母那份爱而不得的刚烈戳得稀碎。
龚煦把她的手握到手里:「我们去那边的凉亭坐一会儿。」
路斯越点了下头,两人往凉亭那边去。
凉亭里有两个聊天的女生,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捣了一下旁边的短髮女生。
短髮女生在看见龚煦那张脸,瞬间站了起来,低头小跑着出了凉亭。
马尾女生在后面嚷:「嗳,你跑什么呀!」
路斯越扭头看了一眼就要消失在满是月季的花园小道里的慌乱背影,她把头扭回头,试探又质问:「该不会是看见了你才跑的吧?」
龚煦拉着她坐到亭凳上,随口道:「是我们班的。」
路斯越秒懂,她哼哼:「喜欢你?」
龚煦没答她的话:「你接着说。」
路斯越没接着说,接着问了:「跟你表白过?」
醋坛子打翻了,扑鼻的醋味涌了出来。
龚煦看着她那有点恼又有点傲还带着点娇的脸,笑道:「你这是吃醋了吗?」
路斯越不掩饰自己的醋意:「对,」说完,她还装腔作势地白了他一眼。
她刚刚还想着跟他道歉来着。
龚煦把她转过去的脸扳正:「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有人在嘴硬:「不知道。」
龚煦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是很很宠溺的语气:「再说一遍。」
再说就再说:「不知道!」
龚煦扭头看了两眼旁边的小花园,没什么人,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到底知不知道?」
她一嘴硬起来就特别的可爱,像极了十七八岁把一切情绪都写在脸上的小女孩。
龚煦其实还挺喜欢她耍这种小性子的。
路斯越瞄了他一眼,如果继续说不知道,龚煦肯定会亲她,路斯越可太了解他了,她就想让他亲:「鬼才知道!」
龚煦果真亲了她嘴里的鬼。
两唇相碰的时间很短,短到路斯越不满意,她伸着食指戳他的心口:「你昨晚回来都不叫我!」
「你睡得那么香,万一我把你叫醒,你把我踢下去了怎么办?」他故意这样说,昨晚回去,他看见路斯越睡在床中央,右边的枕头湿了好大一块。
他猜得没错,她哭了。
路斯越扁着嘴反驳:「那你就压住我啊,我不就动不了了吗!」
「好啦,」龚煦言归正传:「你刚刚的话还没说完呢。」
路斯越顿了几秒,接着之前的话题,把昨晚她和路湛霖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待路斯越说完,龚煦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路斯越不敢多说话了,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龚煦的袖子:「对不起。」
她脸上有愧疚,其实她也藏了一点私心,昨晚,她跪了路湛霖,求他不要试探,为什么求,因为她害怕,她害怕人性的贪婪会吞噬他们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