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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幔半垂半掩,宁晚心睡起来没甚防备,被子让她一条腿压着,只盖上半边身子,她扯了一会儿没扯上来,好像还有点儿不满,眉头动了动,换了个姿势。

宁晚心睡着睡着,轮廓柔和漂亮的唇微微张着,眼睛下面还带着一点儿没休息好的青色。魏澜从矮炕上扯了个炕褥盖好她的肚子,靠在床围的位置看了她一会儿。

咸福收拾好东西,在院子里遍寻魏澜不见,最后顺着窗子往他屋里一瞧,登时愣住。

魏澜整个人逆着光,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柔软。

……

永安宫里,敬妃焦心地瞧着太医,手里的帕子扭来扭去,揉得不成样子。

二皇子让自己身上生得脓包吓得整个人都打了蔫,虽然还是哭哭啼啼不安分,看起来却比之前跋扈的模样顺眼许多。

「母妃……呜呜呜,好疼啊……」

敬妃心疼地搂着二皇子,问那太医:「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到底是入口的东西还是甚么?是甚么不受?」

「这……」太医手上让二皇子掐出一道一道印子,他忍着疼擦了把汗,「能造成二殿下这种症状的原因有很多,目前只能确定,这种疮状的,不是口服所致,该是接触到一些殿下身体不能碰的东西……」

「连皇子病了都看不好,要你们做何用?!」

「下官无能,但是娘娘最好还是查一下二殿下最近接触的东西。」

二皇子哭得更厉害了。敬妃更是心疼得落了泪,「本宫如何不知要儘快查呢,只是内务府得奴才们不顶事,这么点事情交待给他们,查了这许多时日还没有眉目……」

太医垂着头状似在看二皇子手臂上的脓包,实在是这话太不好接。娘娘不是他能惹的,内务府的魏大人更不是。

敬妃正哭着,外头侍女就喊内务府的魏大人到了。

「快传!」敬妃也顾不上体统不体统,直接传了魏澜进来,「大人可是查出甚么了?」

「娘娘莫急……」魏澜示意咸福取东西出来。

「本宫如何能不急?!」敬妃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澜,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魏澜本是抄着手站着,正回身跟咸福要东西,听见这声动作一顿/

敬妃一滞,方才因着二皇子的病火急火烧的心凉了半截,差点忘了眼前这是个多要命的人。

一人之身侍奉两代国君,还能让两位君王都视其为心腹,绝对不是一般的手腕能做到的。

「不是,魏大人,本宫没有怪你们的意思……」

但是魏澜却没见气愤或者不耐,甚至神色间没有任何改变,反而向敬妃请罪,似乎真的只是内务府最普通的的小内监。

「娘娘折煞奴才了,是咱们手脚不麻利,才累得娘娘担心这许久。今日确实是查出一些东西,娘娘请看。」

魏澜接过咸福递来的特製小瓷碗,旋开碗盖,呈给敬妃看。

敬妃定睛一瞧,里头是一点儿乳白色浆糊状的东西,她轻轻嗅了下,闻见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微微皱眉,看向魏澜:「魏大人,这是何物?」

魏澜也不卖关子,转而把东西送到太医手上,说道:「如果小的没料错,这东西就是致使二殿下肌肤出现异状的源头。」

太医用手蘸取一些凑到鼻端闻了闻,也是一怔,继而恍然,「竟是生漆?难怪了。」

「生漆是何物?」敬妃急道,「二殿下身上那些可是能医了?」

「娘娘且安心。生漆是打家具时常用的一种漆料,原料有些毒性,直接沾在肌肤上,就会出现二殿下身上的症状。」太医也是鬆了一口气,「得知源头就好办了。娘娘容下官开个外敷的方子,过段时日便能痊癒。」

敬妃提着的一颗心稍松,继而才想起来,「魏大人如何查得生漆一事?到底是何人要害二殿下?」

魏澜沉默片刻,放道:「此事牵连甚广,其中干係非小的能多言。还需请来陛下和皇后娘娘来决断。」

敬妃心里「咯噔」一声,耳边还是二皇子的哭声,人恍恍惚惚地跌坐在椅子上。

魏澜负手立在一旁,表情不见丝毫波澜。

不多时,皇后和皇帝驾先后到永安宫,敬妃忧心忡忡地让座位请人看茶。

「没人小心得过你,」皇帝瞥了魏澜一眼,「事情究竟如何,说吧。\"

「这种生漆,就抹在弘文馆皇子温书所用的桌案上。」

这回不说敬妃,连皇后也是吃了一惊。

皇帝饮一口茶,看向魏澜,「生漆抹在桌案上,几日的工夫就晾干了,你如何得知是人为涂抹的?又是何人有滔天的本事潜入宫中,对皇子做这些事?」

魏澜淡淡道出一个名字:「太子太傅,晏明轩。」

「不可能!」不等皇帝说话,皇后先反驳道。晏明轩是她父亲举荐入宫教习皇子,若是有甚么计策她不可能不了解。更何况就算做甚么手脚也根本不会选在弘文馆,她的泽儿每日可也要在那里听课。

魏澜躬身行一礼,并不答话。

皇帝阴晦地看了眼皇后,皇后与皇帝的目光接触,心里猛地一跳,再不多言。

魏澜心知皇帝心中疑窦已生,剩下的事情,就是顺水推舟了。

「小的也是偶然发现太傅大人接触的一物上头有生漆,如此顺藤摸瓜,才查到太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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