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小冯子交友之广泛,太后只觉得脑仁生疼,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列举了,「那为何旁人一直没有发现呢?再不济,皇帝应该能发现啊!」
听太后这样问,未满扭头去看魏承昭。魏承昭盯着小冯子。小冯子,眨眨眼,再眨眨眼,泣道:「听说,听说清婕妤的胎记,得在特定的时候才能显现。啊!好像是用玫瑰花瓣擦拭之后!」
未满扭回头不忍再去看他了。
这样的演技实在是……
太拙劣了!
表情生硬念白不顺,就连动作,比平日都都僵直了一两分。被三姨娘带大的她,实在是看不进这样差劲的演技的!
可太后却明显吃这套。
她对身边的嬷嬷说道:「你去里间一趟,看看清婕妤病得如何了。」
未满不用想也知道,看病是假,看胎记是真。
想想今晚这一系列事情,未满决定什么都不管,只低着头在那边擦眼泪。
太后皱皱眉。
这钱宝林双眼含着泪的样子确实楚楚可怜,难怪自家儿子被迷住了。贤妃什么时候能学会这等样子,也不至于这么些年了还抓不住皇帝的心……
想到自家侄女在这方面略输了一筹,太后心中不爽,问未满道:「钱宝林你是为何会问起红色胎记的事情呢?」
未满怔了怔,看向小冯子。
小冯子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显然是说,这事不是他告诉太后的。
未满便暗自笑了下。
原来她的凝华殿里,也有内鬼。
她娇柔地缓缓跪下,说道:「太后娘娘明鑑,当时妾问起的可真不是红色胎记,只是问的有红痣的人。」
话已至此,她也有了主意,「那时候梦到一位高人,说背上有红痣之人是妾的贵人,多多相交定然会有好处,故而会有那么一问。小冯子见妾问起这个,便说了那些。」
太后听了后,微微颔首。她听到的消息也是这样,未满问的是有红痣之人。
想想也是,这么一个商户的女子,而且十多年前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也不过是刚刚出生,怎么就会知道哪些呢?
太后有话对皇帝说,便挥挥手屏退了其他人。见魏承昭拉住了未满不让她出去,太后略想了下,就也没拦着。
方才听人回禀时,皇帝已经同未满说起过那个名字,她便也不迴避未满了。左右十多年前的事情不能被旁人知晓,钱宝林这边自有皇帝让她封口,自己又何必操那个心?
「那清婕妤,当真就是谢家的女儿谢无双?」
听到太后的这句话,未满想通了一些关窍,身子微不可见地颤了下。幸好她在这宫里头装习惯了,倒也稳住了心神,没漏出破绽。
女儿?那就肯定不是说谢无殇了!
好嘛,「谢无殇」和「谢无双」,听上去很像。
刚才魏承昭来她这儿说的,应当是「谢无双不见了」吧!而且,是说给凝华殿的那内鬼听的,故而只这一句后,再说起谢无殇,他就和她离得极近,不希望那内鬼听到了。
怪只怪她自己一直想着谢无殇的事情,给听岔了。
不过他又在太后来这儿的时候,作出一副要找出谢无双的架势来,又为的是什么?
不对。
在太后看来,顺序应该是这样的:
——魏承昭知道了清婕妤有个红色胎记,然后「知道」清婕妤应该是那什么谢无双,于是去寻清婕妤,却发现不见了。听说清婕妤来了未满这里,魏承昭便以为未满知道清婕妤是谢无双的,所以将她藏了起来,故而先用「谢无双不见了」来挑起话头,见未满不合作,就怒气冲冲质问。
可这样想的话,怎么看,都是魏承昭挖了个坑让太后来跳啊,怎么会这样?
谢无殇……谢无双……难道有什么关係吗……
「谢家的人十三年前做过什么,你应该心里有数。若她当真是谢无双,绝对留不得。」
太后说完后,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未满。却很失望地发现,那丫头在发呆……
暗暗嘆了口气,继而鬆了口气,太后有些了解自个儿儿子为什么喜欢她了。商户女也有商户女的好处。傻,呆,好掌控。
魏承昭仿若没看见太后的目光似的,眼帘微垂,平静无波地说道:「母后说的极是。」
不多时,两位嬷嬷带着清婕妤从屋内出来。
未满抬眼看清后,不由得眼角抽了抽。
怎么这会儿工夫,晴姐姐就成了这副样子?
清婕妤像是病得极其厉害,脸色苍白,面上有着虚汗,步履不稳地被嬷嬷们搀出来,行礼说道:「参加太后、皇上。」
太后仿若关切地问道:「你怎地在这儿?还成了这个样子?」
清婕妤微喘着说道:「今日来看钱宝林,谁知刚到就头晕无力,便只好在钱宝林这儿歇着了。」
「可曾唤御医看过了?」
「只是身子虚了些,想来躺躺便好了。」
「嗯,那你就好生歇着吧。」
待清婕妤退下后,太后看向两位嬷嬷。
那位年长说道:「回禀娘娘,清婕妤背上洁白无瑕,并无什么胎记。」她手上有着淡淡的红色印子,显然是曾经摸过揉碎的花瓣的。
太后沉吟了下,又看向另外一位嬷嬷,那位嬷嬷也道:「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