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龙注意到了树后似有若无的视线以及金黑色的袍角,嘴角微扬道:「怎么,你也想留宿我府内?」
这句话翻译翻译就是「你也想睡我?」,但苏挽脑子里对于感情缺根弦,只理解了字面意思,高兴地从树后跳出来,喜上眉梢地道:「好呀好呀!你终于肯收留我了吗?」
「没有。」烛龙冷漠地道,瞥见她像猫咪一样翘起的嘴角后,他眉头有片刻,随即又故作端肃地紧皱起来,「没脸没皮,这年头的女魔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
在苏挽十分迷惑的视线下,烛龙拂袖离去。
苏挽:???
除此之外,苏挽还发现有很多男妖魔来找他……
不过跟女妖魔不同,大多数男妖魔来都是找烛龙替自己出头的,粗犷型柔弱型的都有,前者各种刘关张语气,后者多半泪眼涟涟,常见台词如下:
「烛哥不好了!海外的妖怪又打进来了!」
「烛哥大事不好了!大荒的猫妖欺负我们地盘上的妖怪!」
「烛哥救命!有隻自称神族的鸟人打我!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烛哥,救命,我没魔石了!天神派来的使者又薅羊毛……」
「烛哥,帝畿来的嚣张跋扈,我们要不要给点颜色瞧瞧?」
……
感觉烛龙就是钟山湾的扛把子,啥事儿都要管,天天豪气干云,各种帮忙,但由此可见将烛龙奉为中心的妖魔不在少数,苏挽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新鲜面孔。
不过「烛哥」什么的,这种称呼还是太土味了,无法体现他身为洪荒第一妖魔的霸气,想来这不过是刚刚开始,是烛龙到烛尊之间的一个必经点。
苏挽偶尔还会看到太昊,太昊经常站在钟山下,忧心忡忡得望着山壁,不知道在想什么。
天地间,一种不安的氛围正在扩张,哪怕并非土着的苏挽也能感受到。
那些来找烛龙出头的妖魔们脸色一个比一个差,身上伤一个赛一个多,再没有一开始的简单欢脱。
「烛哥……烛哥……」
这天又来了头妖魔,他浑身是血,象征着魔族生命力的魔气像是黑蒸汽一样疯狂地往外冒,一边唤人一边口吐鲜血,漆黑髮红的血。
烛龙皱着眉头下了钟山,一开始脸上还有因为起床气而生的怒意,可看清楚来人的模样,他明显有些慌乱。他加速下降,靠近躺在地上已经起不来身的妖魔,催动魔力想要给对方治疗,可对方拦住了他的手,「烛哥,不用了,来不及了,天、天神摘掉了我的心……」
「你是只魔啊,有没有心又……」
「我是人魔啊。」
人不能没有心臟,人魔也是,如今他还能说话,全是靠法术,一种暂且留住意识的玄妙法术。
那被摧了心的魔说:「天神一族等、等不及了,近日海内妖魔必有……必有大难,可惜我来不及……这个……给海外之北……小蛇仙。」
那人从袖子里变出了一把做工精巧的筝,跟后世的工艺不太一样,红棕色的,苏挽看着觉得眼熟。
烛龙哭笑不得,「你小子有心上人了?平时叫你做事你都拖沓,是偷偷去看她了?」他笑着说完这句话,然后情绪跌落了谷底,因为那隻人魔经散尽魔气,变成了苍白的尸体。
第61章 黄泉卡池(10) 血洗神殿
天神一族等不及了。苏挽慢慢咀嚼着这句话。
从之前烛龙的隻言片语里可以得知, 天神族的野心很大,想要征服整个洪荒,目前最不乖顺的是大荒, 海内看似臣服,但实际上跟帝畿的矛盾也很多。
在天神眼里, 妖魔是下九流的, 占据了偌大地盘——还是在天神直辖的海内, 不服管教,武力值又高,因此很可能天神是下定决心要剿除海内妖魔了。
苏挽想到那长得神似神尊白子夜的太昊, 想必也是神族,那人身上灵气充沛不加掩饰,跟烛龙之间,不知是真的不计阵营的伯牙子期,还是别有用心的算计。
苏挽走出来,来到沉默的烛龙身边。
烛龙大概真以为她是自己的小迷妹,冷淡地道:「今天我没空谈情说爱。」
说的你哪天有空一样……
苏挽撇开话题,「神族要和妖魔开战了,你和太昊要如何相处?」
「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烛龙冷冷斜睨。
苏挽抱胸开始胡诌, 「怎么没关係,好歹我也是魔诶, 一隻人魔,」她故意点明这一点, 「万一哪天我跟这位一样被天神一招黑虎掏心了呢?」
「那招不叫黑虎掏心。」
「这不重要!」苏挽道, 「我当然是关心关心我们妖魔的大首领要如何打算咯。」
「我不是首领。」
「未来首领。」苏挽坚持。
烛龙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既然对方主动挑事,我等就没有退让的道理, 」烛龙转过身,嗓音低沉,「战争该开始了。」
烛龙眉宇间的稚气仿佛一夜之间褪去,再次见到烛龙的时候,苏挽还以为是后世的成熟版烛龙。
烛龙在钟山下设坛摆宴,与群魔飨宴,与万妖共饮。
这一晚,钟山一带灯火熠熠,妖魔云集。
「诸位,」烛龙举杯登坛,「你们中大多数来自海内,部分可能是远方来的朋友,但是相信你们或多或少都知晓帝畿的天神一族,他们嚣张跋扈,到处搜刮财宝,还美名曰『赋税』。他们是天神,我们是妖魔,不是同族,更不是从属,凭什么要交赋税?他们远攻大荒,用烈焰和神弓伤害我们的同胞,凭什么我们还要臣服,还要上交财物,难道是为了让他们更好的伤害我们的同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