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回到了府邸,原先歪七扭八地倒在原地的尸体,正在缓慢运送到城外,将会在那将这些尸体一一焚化。蒋征君正在指挥着这一切,宁鸣已经醒了,神采奕奕,看不出丝毫疲惫之态,此刻正站在蒋征君身侧议论着什么。
宁阳面色沉了下来,她快速上前两步斥道:「谁准许你出来的?」
「阿姊。」
宁阳摆出这副姊姊的样子,宁鸣的畏惧是自幼生成的。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心虚道:「我已经好了。」
「好了?」
宁阳步步紧逼:「你确定?」
没等宁鸣反应过来,宁阳的手就搭在了宁鸣的右肩膀上,刚刚好是先前受伤的地方。只见宁鸣低声「嘶——」了一声,唇面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惨白。呼吸声紧跟着加重,她强忍着痛苦咧出一个笑容讨好地看着宁阳。
看着宁鸣这副表情,宁阳本就没用多少力道的手放了下来。她不自然地板着脸,「还不快找太医重新包扎。你知不知道伤口如何不好好处理的话,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你可是要当大将军的人,难道打算当独臂将军?本公主佩服。」
宁阳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气轻飘飘地像微风拂过一般。宁鸣可不会以为自己这个姊姊的心情如面上一般平和,她道:「多谢阿姊关心。」
十分顺从。
宁阳紧绷的身体微不可见地舒缓了下来:「想要处理事情机会多得是,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照顾好,明白了吗?」
「明白了。」宁鸣焉哒哒的。
「殿下,他怎么处理?」宁鸣前脚刚走,蒋征君就问道。
说这话时他看着的是不远处一个身影,这个人一猜就知道是跟着宁阳公主过来的,只是眼下怎么处置他倒成了一个麻烦事。
「能考上探花的人,自然有几分本事。」
看清蒋征君说得人是江紫川后,宁阳语气不屑,「不过是一条忠心的狗,随便给他安排一些事情就可以了。」
宁阳的话过于冷情,蒋征君心下对江紫川生了几分同情。好好的一颗真心,却送给了嫌恶它的人,真是可怜。
或许是昨夜的事情发生的太快,许多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跟着人一起闯入敏城的大门。眼下一切都战事停歇,稍加思索,这才察觉到这件事的不对劲来。
尤其是看见宁阳公主和护送官蒋征君站在一起的身影后,心里的那一点不对劲扩到了最大。他们其中有不少人都是精心培养的后辈,自然算不上愚蠢。眼下没有昨晚的热血上涌,冷静下来一想,整件事情中处处都透露着诡异。
他们目前可是乱臣贼子,怎么会和皇室公主一起言笑晏晏,不应该将这个皇室人抓起来杀了祭天吗?还有那个叫宁鸣的将军,怎么会长得那么像之前见过几面的端阳公主?
他们——
是不是跳进了别人提前准备好的陷阱里。
「当然是。」
突然有一个女声响了起来,把二人从旁若无人地境地中拉了回来。一抬眼,只见传言中那个明媚至极的宁阳公主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此刻正勾唇看着他们。方才的话不用想,定是从她口中冒出来的。
宁阳公主是什么人物,他们也听闻过:容貌出众手段狠厉,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女子,不要轻易和她对上。
此时突然对上他们只能拱手行礼道:「公主殿下!」
宁阳没有叫他俩起身,「两位公子是聪慧之人,应该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若是再有什么本殿下不喜欢听到的话传出来,本殿下可能一个不开心,就将二位的名字传到京城。两位的亲朋都在京城吧?到时候诛九族的游戏也不知道二位的亲朋能不能玩得起。想必二位也不愿意亲朋玩这样的游戏吧?」
宁阳抿唇一笑,随后冷声警告:「二位只需要知道,开弓没有回头路可走。」
第83章 赔罪
开弓没有回头路可走?
两人对视一眼, 均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答案:开弓未必没有回头路可走。
白天被雪掩盖的尸体已经全数运出城外焚烧掩埋,天气也放了晴,尸体被挪走后留下的血水结成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在空气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令人闻了就不大舒服。
入了夜的天空中也出现了冬日里难得一见的圆月,为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提供了光亮。若搁京城里, 此刻正小心翼翼的这二人定要叫上丫鬟奴仆,带上四五壶珍藏的好久和梅花磨成粉製作的炭饼找一个优雅别致的地方燃起红泥小火炉,对月高歌。
可眼下哪有什么咏诗对酒的閒情逸緻,这二人悄悄摸摸地溜出曾经巡抚的大门, 躲过夜间巡逻的士兵后便一路往城门的方向而去。
他们要离开这里!
他们才不会留下来参与谋反,更不想陪几个愚蠢的无知妇人死在这里!
现在他们溜回京城,将这一切全都揭露给皇帝,倒是他们不仅保住一条命而且还是此次谋反的功臣, 他日高官厚禄自是手到擒来。
「他们真的走了。」
自见过这二人后, 宁阳便遣人盯着了, 哪知果真如她所料,这二人另有计划。在计划之初, 宁阳就猜到了肯定会有人背叛。
毕竟一边是胜负未定的谋反大军,一边却是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是个人, 当然明白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