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从那小屋子出来的那个晚上,月亮也是这么圆...很圆很圆,那是我差不多一年,第一次看见月亮。便是...看见了这么圆这么圆的月亮。」
说到这,她轻笑起来,「先生,若是,若是阿珊再晚些遇见先生便是好了...等我处理好这一切,我便是能...好好地去遇见先生,能够跟在先生身后,能够...」
池翊原想等小姑娘说完,但是听到这,他忍不住说了句:「阿珊,无需如此。何时遇见,阿珊都可以的。」
「先生,不要打断阿珊!」语气先是带了两分凶,后来整个又变成了可怜样。「其实,若是早一些遇见先生也好,那药...可能也就不会喝的如此多了...但是,还是会喝的...」
想到这,她语气中带了些悲伤:「先生,阿珊是不是没有救了。这些天...这些天,先生对我..。太好了,总是去做,阿珊,想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因为阿珊...救不回了。」
「先生,如若这般,别自责。阿珊本就是...阿珊早就,早就知道的。从很久很久之前,我便是不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池翊轻声问道。
「病。」
「先生,我...」还未说完,便是晕了过去。
池翊没有再叫醒,只是更加紧的搂紧了小姑娘。前些天出去些时日,除了联络药谷的人,便是去查探萋萋花相关的消息。
不负有心人,他最终还是查到了些东西。
但是此时,他不敢冒险一试。小姑娘现在的身体情况,已经被调养好了不少,若不是到了危机之刻,他不想去赌。故而,也一直未与小姑娘说这些。
只是没想到,小姑娘心中还是在意的。这些天他看着,还以为小姑娘全然不在意了,是他想的太不周到了...
「阿珊,有在下。」他将小姑娘抱回了房间,将其放下,又是盖上了被子。
想要离开之际,被一隻手轻柔的抓住。力道不大,他稍稍用力便是能够挣托开,但是他只是轻笑,然后坐在小姑娘床旁。
任由着她拉着他的手。
过会便是该放了,到时候他再让岁春去备些醒酒汤,怕是小姑娘醒了会不大舒服。
时间却比他想的久。
此时夜已深,抓着他的手突然一紧,他忙地望过去。看上去小姑娘像是陷入了梦魇,整个人都在冒汗,浑身陷入了颤抖之中。
他思索片刻,上前轻声将其唤醒:「阿珊,醒醒...」
简珊梦见自己被困在圣殿之中,突然一道声音传入了耳中...
「阿珊...」
是先生!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第一时间扑进了面前人的怀抱,嘴中轻声呢喃到:「先生,先生。」
「没事了。」
简珊眼神明显清明了些,看着也不太记得刚刚醉酒的事情。
简珊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还未说出来。便看着先生上前,为她按住额头。
「疼吗?」
「嗯...」
在这一片静谧之中,简珊轻笑了出来。她此时看不见先生的脸,便想着将白日的事情与先生说上一番。
「先生,今日去了十来户人家,先生发现了什么吗?」
「?」
「家家户户,无论到了什么地步,墙上都贴着圣女纸画。」怕是先生不清楚,简珊又是解释番:「就是那个红白剪纸交迭的东西,在乌蒙谷,被称为圣女纸画。」
「贴上它,便代表是圣殿的信徒。圣殿对外传扬,会有神明庇佑,只要将圣女作为信仰。」
「为何会有人信?」池翊不了解其中情况,不解问道。
「...先生,乌蒙谷内,不仅仅是有人信,是都得信。」想到这,简珊闭上眼,想着那些荒唐事情。
「那些人,无论做下了怎样的罪恶,最终只要被纳入圣殿的保护之内,都会被『原谅』。」
「太荒唐!」池翊也不禁出口斥道。
「是啊,先生,阿珊这次一定会,让这信仰...坍塌。」
「先生,你说,若是在他们眼中,象征着神明的信仰之巅坍塌了,他们会如何...」
池翊皱眉,「阿珊,如若只是圣殿坍塌,可能...」
「不,自然不是,自然不止是。到时候会有一批人在市井之间散布消息,只要事情有了合适的...而且对他们没有坏处,便是能成真了。」
「阿珊的意思是?」
「信仰神明,便是让神明之体坍塌,神明之念毁没,一切不过起于谣言,止于谣言便是了。他们的神明...犯了错,引来天罚,信徒们也该...四下散开。」
「悯城的『烟火』便是这用?」池翊笑着打趣道,虽然有些麻烦,但是小姑娘说的在理。
若是神明失去了一切,那么他也将失去他的信徒。
永恆。
「但是阿珊,你要想清楚,新的神明可能会就此涌出。」
其实哪里有什么神明,不过是认为作祟。
「他们需要一个神明,故而神明诞生,先生,如若真是如若,不妨再给一个神明便是了...」
「不就是,造神么?」
「阿珊不若是已经有了人选?」
「原是没有的,先生提醒了我。」
「可这依旧不是长久之计。」池翊指出来漏洞。
简珊轻笑:「先生,我们这一次需要的,只是一个逐渐没落,让信仰全然消失的神。」